南璟的笑容裏有幾分嫉妒幾分瘋狂,恐怕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爲什麼!”南行知朝着他咆哮:“云溪敬你愛你,她真心把你當哥哥,你怎麼敢的!你怎麼敢!南璟,你這畜生!”
南璟看着南行知,笑容戛然而止。
“真心把我當哥哥?”南璟冷笑,“她唯一真心當哥哥的只有你!是,三年前的車禍是我安排的,她爆炸的遙控器也是我按的,這一切都是我做的,她不死,我心難安,她不死,你也不會鋌而走險,設計今晚這個局。”
他不裝了。
先前柔弱可欺的形象,也蕩然無存。
林鹿聽到南璟這話,若有所思的朝着南璟看了一眼。
她覺得好像哪兒不對。
但又說不上來。
南行知聽到南璟這一番話,卻如墜冰窖。
這一刻,他心底的怒火和恨意都達到巔峯,他接連深吸了幾口氣,才勉強控制住自己顫抖的身體,但他的眼底,卻是一片冰冷殺意。
“所以,你和南硯山也沒什麼區別!”南行知啞聲厲吼。
南璟笑:“是啊,九弟,畢竟我們身上流的都是一樣的血,你這麼厭惡我和爸,但你這一生都洗不掉和我們一樣的基因,不是嗎?”
這一句,殺人誅心。
南行知背脊陡然繃緊,額頭青筋暴起,像是忍耐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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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一樣,”這時候,林鹿開口:“南少,別給他帶偏了,你走的路,從來都和他們不一樣,南小姐爲你做了這麼多,別辜負她。”
南行知的今天,是南云溪拿命換來的。
所以,南行知不能折損在這。
南行知猛地清醒過來。
“是,”南行知閉上眼睛,他喉結滾了滾,再次睜開雙眸:“來人,開門,除了南硯山和南璟,把其他人都放出去。”
他今天晚上把南城這些人請來,他沒想傷害他們。
他只是想讓這些人看清南硯山和南璟的真面目,南硯山不是最愛面子嗎,他就是要讓南硯山要不成這個面子。
現在他的目的達到,所以,他把人放走。
然而,保鏢去開門卻打不開。
“老闆,外面好像被鎖死了!”保鏢檢查後,跟南行知彙報。
南行知愣住:“什麼?從外面鎖死?外面不都是我們的人?叫人!不管用什麼辦法,叫外面的人把門打開!”
“是,老闆!”
那保鏢剛說完,南璟卻突然笑了起來。
他一笑,生死難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看向南璟。
林鹿也有點意外。
“陸見深,你不是和南少合作嗎?你們沒料到這個情況?”林鹿直接問道。
林鹿篤定陸見深和南行知合作,這兩個人不合作的話,就詐不出來南璟的真面目,不過其中細節,林鹿也不知道。
但她分析,應該是跟南云溪有關。
陸見深聽到她這麼說,並不意外。
“南璟要演柔弱男白蓮,動作不會太大,”陸見深說,“我和南行知合作,不過,我們的人防住了南硯山,但不一定防住他,一會兒如果有危險,你別亂來。”
林鹿膽子太大了,如果南璟有後手,局勢發生變化的話,他真怕林鹿亂來。
林鹿瞥了他一眼:“我是那種人嗎?”
呵呵,你不是?
陸見深倒也沒拆穿,只是把她拉到自己身邊。
他這是一個下意識保護她的動作。
“打不開的,”南璟微笑,“現在外面都是我的人,沒我允許,他們不會開門,演了這麼久,不用演戲的感覺真好啊。”
南璟亮出了他的底牌。
“你的人?阿璟,你別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南硯山最先開口,“你手上多少人我很清楚,你的人,不可能是他們對手。”
南硯山覺得不可能。
南璟私下有些什麼人手,他最清楚,當然,他這麼說,不是責怪南璟,相反,他在考慮怎麼收場,退一步說,如果南璟真這麼厲害,他是最高興的。
最重要的是,這句話,證明他已經想明白了南行知和陸見深是合作關係。
薑還是老的辣。
“閉嘴!”南璟撕下面具,臉上再沒半點先前的柔弱:“你真以爲你很瞭解我?不不不,你不瞭解,我給你看的,無非是你想看到的,你把我放在眼皮底下,一直扶持栽培我不就是因爲我好拿捏好操控嗎?我當然要滿足你!”
南硯山愣住。
他從不輕易相信任何人,除了南璟。
他沒想過,有天他最相信的兒子會對他說出這種話。
“好啊!”南硯山卻不生氣,他雙眼發光,神情興奮無比:“太好了!阿璟,我一直以爲你像你媽媽都是太善良,我才擔心你被欺負,所以我給你剷除路上所有的絆腳石,就算我知道你逼她們打胎,但是不重要,當繼承人別的都不要緊,最要緊的是足夠狠心!”
南硯山什麼都知道。
他甚至故意給南璟製造機會,他要一點一點的把南璟培養成他想要的接班人。
“你都知道……”南璟雙眼發紅,厲聲道:“你既然什麼都知道,爲什麼不阻止我!南硯山,是你親自把我變成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都是你!”
南硯山什麼都想到了,但卻沒想到,他是一個人。
一個有血肉情感的人。
南硯山每逼一次,他就褪去一點作爲人該有的情感血肉。
“這樣不好嗎?”南硯山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他興奮道:“你站得越高,就越不需要感情,真正的高手不需要感情,也不需要情緒,阿璟,你知道我現在多高興嗎?”
他是真高興。
比起那個軟弱好拿捏的南璟,他更喜歡現在這個。
南璟居然把他騙過去了!
太好了!
南璟面無表情,聲音再度響起:“是啊,我不需要感情,所以三年前我可以親手計劃殺死云溪,三年後的今天,我也可以親手殺了你,殺了九弟,如你所願,所有擋我道的人,我都會一個一個解決。”
話音落定,他突然一刀捅向南硯山。
“撕拉!”
刀鋒劃破衣料,刺進南硯山心臟,溫熱的鮮血頓時噴濺而出。
噴了南璟一臉。
南硯山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表情變得詭異,三分錯愕,三分驚恐,還有三分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到最後,竟還有一分熱切的欣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