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東沒有和靳承洲一起回來,是去拘留所見了沈家昌。
沈家昌不認識他,本來轉身就要走,但聽見鞠萍的名字,他便停了下來,重新坐回椅子上,上下打量着他,頗爲輕浮的文了一句你是她現在的男人?
這話問得很有意思。
至少就目前情況來看,沈家昌是認識鞠萍的。
兩個人還關係匪淺。
而當初在縣城裏,大家都是說沈枝意的生母失蹤了,並非真正的死亡。
稍微聯想一下。
景東不敢再問下去了,如果鞠萍真的是沈枝意的生母,那靳承洲現在該叫沈枝意什麼?
妹妹?
靳家是絕不可能讓鞠萍的女兒嫁給靳承洲的。
景東滿身冷汗,擡頭去觀察靳承洲的神情。
靳承洲神情淡漠,透不出情緒,古波無瀾的眸子稍稍擡起來掃過一眼他,低聲道:“想辦法讓沈家昌閉嘴。”
景東神情一凜,飛快點了點頭。
景東來得快,去的也快。
沈枝意站在窗口,看着景東往一樓車位的車上走,神情全是凝重。
她回頭看向推門進來的靳承洲。
問:“你們聊了什麼?”
靳承洲:“最近分公司的幾個項目都被人搶了,景東在查。”
沈枝意斂眉,“被人搶了?”
“樹大招風,人人都想來分一杯羹。”靳承洲抓住沈枝意的手,沒有多言,帶着沈枝意望牀上走。
商場上刀光劍影,爾虞我詐並不少見。
落井下石的人更是數不勝數。
沈枝意在周氏遇到過不少,所以沒有覺得多深究,只是在看着男人淡薄的眉眼,心裏總有一絲奇怪。
望着靳承洲的眼睛,她輕聲:“有什麼我能幫得上忙的嗎?”
男人粗糲大掌置於沈枝意眼前,輕輕覆上。
“有,現在閉眼。”
沈枝意頓了幾秒,看着是真的乖乖聽話了,閉上眼睛,呼吸均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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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起來的窗簾壓不住屋外盛放的豔陽天。
沈枝意睫毛顫了顫,睜開眼睛看過去。
男人睡顏靜謐。
沈枝意半直起身,伸手去拿靳承洲那邊牀頭的手機。
輸入密碼。
主屏幕進入眼簾。
沈枝意翻到靳承洲和梅渡的聊天。
兩人寥寥數語,看不出什麼異常。
而後,她又翻到了鞠萍的對話框。
因爲鞠萍是二嫁進了靳家,靳承洲和鞠萍的私下聯繫很少,往上翻,都是逢年過節的拜訪和叮囑,其他的東西都沒有。
沈枝意惴惴不安的心忽然就定了。
垂下頭,看向靳承洲熟睡的面容,她小心翼翼把手機放回牀頭,躺下來。
沈枝意窩進靳承洲的懷裏,髮絲擦過男人喉結。
男人像是被驚醒了,低頭,下顎抵住女人柔軟的發間,聲音喑啞:“嗯?”
沈枝意:“沒什麼,就是突然醒了,我們繼續睡吧。”
說着,她親了親男人嘴脣。
男人薄冷眼皮垂落,睡了過去。
沒多久。
沈枝意也隨之睡了過去。
她睡得沉,眼睫顫動,而面對她正面的男人緩緩睜開眼,黑沉沉的烏瞳一點睡意都沒有,唯有沉淡。
他扭過頭看向躺在牀頭櫃的手機,神情莫測。
–
沈枝意是臨近夜裏才醒的,睡了小半天,頭昏腦漲的。
沈枝意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側目往身側牀褥上看去,男人已經離開多時了,牀上冷冰冰的,她愣了幾秒,起牀踩着地板,往屋內掃了一圈。
靳承洲出門了。
沈枝意頓了頓,走到衣帽間,拿出放在夾層裏的行李箱。
行李箱是鈕釦類。
輕輕一掰,行李箱朝兩方敞開,大喇喇躺在地上。
沈枝意從中翻出紅絲絨盒子。
金鐲子靜靜躺在裏面,光彩四溢。
指腹沿着外圈摩挲,平整光滑,看不出任何有藏東西的痕跡,轉而她又把盒子下的紅布拆出來,抖了抖盒子。
沒有任何動靜。
什麼都沒有。
那鞠萍會讓她藏什麼?
沈枝意想不通。
站起來的時候,沈枝意腦子一片眩暈,密密麻麻的噪點在耳邊響。
沈枝意從前有低血糖,但很多年沒有再犯過了,這一次大概是長時間空腹,熬夜熬得太狠了,所以又開始犯了。
細密冷汗從額頭話落,她站了好一會,眩暈感慢慢褪去。
沈枝意擡起發麻的雙腿,一步步往臥室裏走。
手機鈴聲正好響起。
是盛宗辭提醒她別忘了隔天的調解會。
沈枝意過了好一會纔想起這件事,最近的事情太多,以至於她都忘了自己和周氏還有案子這件事。
片刻,她低低咳嗽聲:“我知道了,明天八點我會準時到的。”
盛宗辭:“你感冒了?”
沈枝意:“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吹風冷到了。”
“靳承洲呢?他沒有在旁邊照顧你嗎。”盛宗辭話落,像是想到什麼,道:“忘了,對不起,節哀。”
沈枝意:“你知道了?”
她有心岔開這個話題,於是調侃道:“你知道的還挺快,沒少關注港城的消息吧。”
“我關注的不是港城的消息——”盛宗辭語氣一停,把‘我只是關心你’這句話嚥下去,半晌說:“靳承洲不在家,那我送你去醫院?”
沈枝意婉拒道:“不用了,我就是累過頭了,睡一覺就好。”
盛宗辭還想說什麼。
沈枝意道:“你放心吧,如果明早我還沒好,再借你的車去醫院?”
“行吧。”盛宗辭勉勉強強應道。
沈枝意具體問了一下明天調解會上會說什麼,又問了一下應對方法,就掛斷電話,躺到牀上繼續休息了。
因爲感冒,她睡得很快。
半夢半醒間,隱約感覺身邊的牀陷了下去,有一雙大掌環住她。
沈枝意怕冷,又往他懷裏躲了躲。
男人若有若無的嘆息在黑夜裏響起。
隔天醒來。
沈枝意仍舊沒有見到靳承洲,但看見了他留在桌面的卡片,說自己這兩天要回港城一趟,早餐給她準備好了。
沈枝意走進廚房,茶葉蛋和小籠包溫在保溫爐裏,旁邊還有一杯豆漿。
沈枝意拿起來吃了,就去了法院發過來的調解室。
盛宗辭在門口等她,手上提着塑料袋。
沈枝意踱步過去,正要打招呼。
停在不遠處的邁巴赫車窗搖下,叫住了她:“一一,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