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絕對不會為了保住知嚴而犧牲我。”
柯檸起身昂首,底氣十足。
“說的也是。”
陸妄塵雙腿交疊,隨意地倚靠在沙發上。
他頓了頓,脣角浮現一絲戲謔,“既然景知把你當姐妹,那你就忍心為了保住自己而犧牲她的心血嗎?”
“你說什麼?”
“柯檸,要麼你好好聽話,也許……我還能讓景知多安全一段時間,要麼……”
陸妄塵壓了壓聲音,字字清晰,“我讓你失去她。”
“你敢!”
柯檸睜圓了眼睛,狠瞪着他。
像只張牙舞爪的貓兒。
瞧瞧。
這就是不聽話的金絲雀。
可傅弦不怪她。
甚至願意耐心教她。
從沙發上起身,長腿一邁,二話不說攥住了柯檸手腕,大力一扯。
踉蹌間,人已經被拖出了臥室。
“陸妄塵,你放開我!”
“陸妄塵!”
柯檸拼了命的掙扎喊叫,“鬆手!”
陸妄塵充耳不聞。
大掌如手銬一般桎梏住細腕,毫不憐惜地拖着她往外走。
“放開我!”
門口,司機已經很有眼色的拉開了車門。
低着頭立在車門邊。
待陸妄塵將人塞進後座,他便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
坐穩的同時,鎖了門。
“開車。”
身後傳來低沉冷澀的聲音,司機應了一聲,踩下油門。
車子飛馳,柯檸心裏咯噔一聲。
質問:“你帶我去哪兒?!”
“去個長見識的地方。”
話落,他長臂一展,指尖在後座控制檯上按了一下。
隨即,車窗及與前座交界處緩緩升起幾塊隔板,將後座徹底隔絕起來,外面的一切都看不見了。
突如其來的黑暗讓黎薇渾身上下都燃起了恐懼。
她繃直了神經,聲音發緊,“陸妄塵,你、”
“再說話,後果自負。”
涼颼颼的聲音從喉間飄出,似是裹挾着風雪。
獨屬於男人的冷冽氣息撲面而來,鼻尖輕撞,近在咫尺。
柯檸冷汗涔涔。
下意識往後挪,直到貼緊了車門才被迫停下。
陸妄塵傾斜着身子,將她這些可笑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脣角輕勾,浮了一絲嘲弄。
車內空間不算狹小,可柯檸卻不敢放鬆一點。
一雙上揚的柳葉眼充滿了戒備,緊盯着隱藏在陰影中的那抹英挺輪廓。
相較之下,陸妄塵便顯得十分慵懶。
仰靠在後座,閉目養神。
柯檸不知道自己在車廂角落裏提心吊膽的蜷縮了多久。
車子停下的時候,司機敲了兩下隔板以作提醒。
陸妄塵睜開雙眼,抹黑按了下什麼,四周隔板緩緩降下。
下一秒,柯檸手臂一痛,整個人已經被傅弦從車裏提溜了出來。
映入眼簾的,是地下車庫。
陸妄塵拉着她進了電梯。
七拐八繞的,柯檸被帶到了一間半包圍式的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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欄杆正對着一樓拳臺的正後方,是看拳賽的絕佳位置。
光束打在拳臺中央,映着殘酷血腥的一面。
殷紅與嘶吼刺激着所有人的感官與神經,臺下觀衆正扯着嗓子叫好。
喧鬧嘈雜,不絕於耳。
“剛才的比賽,好看嗎?”
陸妄塵斜靠在欄杆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搖晃着紅酒杯。
另一只手,正捏着一尺顫慄不止的腰肢。
黎薇趴伏在欄杆上,雙眸緊閉,屏住呼吸。
直到把臉憋得通紅,才不得不鬆了口氣。
只這一下,空氣中那積年累月的血腥味兒便隨着涼風鑽進了她的鼻腔,親襲進每一個毛孔!
眼瞧着那張昳麗的嬌顏褪去血色,變得煞白,陸妄塵滿意極了。
仰頭悶了酒杯中的液體,隨手丟開。
玻璃與地面相撞,傳來一陣清脆的聲音。
陸妄塵邁開長腿,雙臂繞過柯檸腰身兩側,覆在白皙的柔夷之上。
就這樣將瑟瑟發抖的美人兒圈在懷裏。
“十四拳。”
他身軀微傾,在柯檸耳邊吐着熱氣,“剛才那個人,捱了十四拳才倒地不起。”
“你說,如果換成景知,能撐幾拳?”
柯檸咬緊了牙關,不敢出聲。
更不敢直視一樓臺上的殊死搏鬥。
——
汽車擋板又被升了起來。
陸妄塵依舊慵懶的靠着,那雙狹長的狐狸眼斜睨着蜷縮在車廂角落的女人。
看她青絲無章法的垂落在臉側,紅裙微皺,好像一株被風霜摧殘過的紅薔薇。
純淨有色,嬌嫩華貴。
不知怎麼,眼底竟又不自覺染了些欲色。
驀地,他似是意識到了什麼。
深吸口氣,陸妄塵闔了雙眼。
見狀,柯檸那顆提在嗓子眼兒的心臟終於落回了原位。
她不再是未經人事的小姑娘。
陸妄塵剛才那種眼神,即使才見過兩次,也足以讓她一生難忘。
可她真的承受不住了。
無論是精神還是身體,都受不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還能護景知多久……
柯檸不甘心。
也不願後半輩子就這樣過去……
眸子微轉,餘光落在陸妄塵清晰的下頜線上。
逃走。
這是柯檸唯一的念頭,也是最強烈的念頭。
趁着地獄還沒有變成墳墓,她要想辦法逃走。
可是,她要怎麼樣才能逃走……
倏地,身側擋板忽然落下。
柯檸登時像只受驚了的兔子一樣,渾身打了個激靈。
小口喘氣,平復着突突直跳的心臟,她轉眸,透過窗戶看向外面。
映入眼簾的,是寬闊的康莊大道。
陸妄塵沒有帶她回半灣別墅。
“我們要去哪兒。”
“不是說了?今天要帶你去見個人。”
還去?!
黎薇低頭打量了自己一眼。
髒亂不堪,衣衫不整。
不行。
絕對不行!
她這副樣子,怎麼可能讓外人看見?!
“我要洗澡。”
柯檸忍下心中的恐懼,顫顫巍巍地提了要求。
從拳場出來,她腿軟的走不了路,是傅弦把她扛出來的。
丟在後座,直到現在。
原想回半灣別墅再清洗,不想他竟要直接去見人!
這怎麼可以?
偏陸妄塵依舊當做沒聽見,連眼睛都沒睜開。
眼看離目的地越來越近,柯檸急地幾乎哭出來,“陸妄塵,你把我放下來,我要洗澡!”
陸妄塵這才睜開雙眼。
上下打量一,再次闔上,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不用。”
不用?!
他竟然說不用?
柯檸氣急敗壞,“難道你要我這樣去見人嗎?別人會看出來的!”
“看出來就看出來。”
陸妄塵聲音懶懶,“成年男女,大家都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