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助理趕到停車場的時候,他那喝酒了從不開車的楚總正在和司機爭奪主駕駛的控制權。
司機不敢得罪老闆,正急得滿頭大汗。
楚總喝酒了,還喝了不少,而且看起來完全是氣急攻心沒有理智。
司機就算是長八個膽子也不敢將方向盤交給他。
“吳助理。”司機向吳助理求救。
吳助理深呼吸讓自己冷靜,拉開楚厲。
“楚總,您去哪裏和老王說一聲就行,老王開車又快又穩。”
楚厲通紅的眼裏有了一絲清明。
他手指顫抖着握住門把手。
是啊,去哪裏?
他不知道程晚去了哪裏。
“楚總?”吳助理猜測着這事是不是和程晚有關。
畢竟,楚總只在程小姐的事上容易失控。
他正要打電話叫人去調查。
楚厲已經開口:“查她和溫律中的去向。”
吳助理趕緊吩咐下去,又將楚厲扶上車。
他吩咐司機,“先去這個地址。”
是溫律中的住址。
車子走了一段路,吳助理接到了電話,知道了程晚的位置。
“他們在去高速路口的路上,是八里鎮的方向。”
“去高速路口。”
車子在限速邊緣狂奔。
……
溫律中的車子剛在高速路口被攔下來,黑色的賓利已經停在了後面。
程晚從後視鏡裏看到了楚厲。
她緩了下情緒,平靜下車。
楚厲有些失控,甫一靠近,就攥緊了程晚的手腕。
“你要去哪裏?”
程晚朝他笑笑,“你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就該去醫院,而不是來這裏。”
楚厲喉嚨堵着,說不出話來。
她已經知道了一切,他說再多都是徒勞。
可此刻,他又不願意她離開。
她身邊有溫律中,有程焓,甚至有方藝文……
以後,沒有他的位置。
“楚厲,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程晚看着周圍將他們團團圍住的保鏢,眼眸裏波瀾不驚。
楚厲已經和程焓做了交易,他選擇了秦雲舒。
追到這裏……只是徒惹笑話。
“晚晚。”楚厲嗓音乾澀,他艱難開口,眼裏深情和痛苦交纏洶涌。
“你什麼時候回來?”
最後,他只問出這一句話來。
她未走,他已經在盼着她歸來。
只是程晚,心裏從未有歸期。
“不知道,也許永遠都不回來了吧。”
她輕聲細語,甚至語調裏帶着一絲輕鬆。
楚厲心口發緊,悶得難受。
“不……不回來了嗎?”
程晚看着夜空,不急不緩的道:“這裏沒什麼值得我留念的東西,所以應該是不會回來了。”
這句話像是刀子,扎進楚厲心裏,讓他痛苦不堪。
“晚晚,你跟我回去,我……”楚厲脫口而出,“我們重新在一起。”
程晚緩慢而堅定地掙開他的掌心,她沒有問他放不放得下秦雲舒這樣的話,而是給了簡單肯定的回答。
“我們已經結束了。”
“不,我們早就結束了。”
他們早已離婚,不過是他威脅她糾纏她,不肯放她走罷了。
她的手腕完全掙脫他的手掌。
“楚厲,再見。”
楚厲攥緊手掌,他看着她坐進車裏從,側顏冷漠。
他妥協了。
“你會保護好孩子嗎?”
程晚眼底劃過溫柔,“只要你不打擾我的生活,我會。”
“好。”
楚厲退後兩步,雙手垂在身側,寂然頹喪。
他看着車子駛進高速公路,消失在夜色裏。
眼角悄然落下一滴淚。
秋風夜寒,涼意漸起。
楚厲站了很久。
吳助理走過來,小心翼翼勸着,“楚總,是否回去?”
“嗯。”
楚厲答應着,轉身上車,腳下卻踉蹌了下,差點跌倒。
吳助理趕緊扶住他,感受到他身體的緊繃。
這一瞬間,他很同情自家楚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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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厲上了車,嗓音又低又啞,“派人跟着她,確保她的安全。”
“是。”
“算了,別去打擾她了。”
楚厲閉上眼睛。
她身邊有溫律中,又能出什麼事呢?
還是先將楚家和程家聯姻的事處理了。
溫律中開車穩當,也快。
已經是半夜了,程晚抱着溫平安,看着窗戶上自己的臉,全無一點睡意。
她低頭去看手機裏的信息。
程焓發給她的錄音不全,前後一共幾句話,一句二選一,兩句誰更重要,再就是那一句放她離開。
她聽不出來前因後果。
所以乾脆發信息問程焓,楚厲答應放她離開的原因。
程焓一直沒回信息。
天色灰白的時候,他們到了八里鎮。
秦奶奶留的房子一直請人打掃着,所以此時到了便能立刻入住。
程晚和溫律中簡單收拾了下,各自休息去了。
程晚睡醒,只覺得身體還是疲累。
好在溫律中十分能幹,已經將裏裏外外收拾齊整,甚至帶着平安去菜市場買了菜。
她出了房門,就聞到了食物的香氣。
“媽媽,快來。”
溫平安臉上都是面粉,手裏捏了一個不成型的東西。
“我包的餃子。”
溫律中取笑他,“也可能是包子。”
溫平安皺着鼻子,非要程晚評理。
程晚坐在他身邊,扯了紙巾將他臉蛋上的面粉擦去。
“是餃子,平安包得最好了。”
溫平安興高采烈,又去禍害別的餃子皮了。
其樂融融。
叫人心暖。
溫律中手裏不停,問着程晚,“他怎麼肯放你走的?”
程晚沉默了一瞬,淡淡的道:“我還不是很清楚。”
她昨天得到消息,立刻收拾東西出發,在路上問了程焓,程焓到現在都沒回信息。
但總歸,和程焓有關。
“既然走了,過去的事就放下吧。”溫律中勸着。
程晚明白這個道理。
“我去煮餃子。”
熱氣騰騰的餃子出鍋,暖心暖胃。
吃完飯,溫律中收拾廚房。
程晚帶着溫平安出去散步消食。
程焓的電話打了過來,他應該是剛睡醒,嗓子還沙啞着。
“你倒是跑得挺快。”
程晚再次感謝他的幫助,同時問了心裏的疑惑。
程焓嘖嘖幾聲,很有義氣似的。
“我就看不得有人欺負我們姓程的。”
這個答案挺出乎意料。
程晚知道不能當真。
但程焓嘴裏沒一句實話。
最後,也就不了了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