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鄴恆點頭，“可不麼，嫂嫂你在網上說今年生日簡單，我們幾個就決定，放着好好的覺不睡，大半夜來這裏，跟你老公商量，怎麼把你簡單的生日過的完美。”
“……”
一陣寒風猝然吹散寧沐臉上的笑容。
是她要簡單過沒錯。
之前是為躲避輿論，躲避顧斯忱。
直到昨天顧斯忱同意離婚，她才會同意，顧斯忱要為她過生日的事情。
完全沒想過要祁鄴恆他們來幫忙。
祁鄴恆說話向來簡單直接。
但她這麼多天，精神狀態很差，加上對生日也不是很上心。
這樣一聽，寧沐覺得這話有幾分抱怨，她的情緒當即落了下來，打算說點什麼。
面前的男人牽起她的手，“還要休息麼？”
她的手被包裹着，很暖，卻很難抵達心底。
寧沐抿抿脣，“我睡飽了，想出去走走，我一個人也可以。”
“我陪你。”
身後兩個男人，聽見顧斯忱和她的對話，相視一笑。
席墨瑾先開了口，“你們小兩口出去約會，我們在這裏收拾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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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傭人。”
她的神經一直很敏感，聽到席墨瑾這種話，幾乎是想也不想就這樣說，視線落在說話的人身上。
只是一瞬間，便被顧斯忱完全擋住。
“沒事，讓他們弄。”
大概是廚房裏冒出的煙味，又或者，寧沐敏感的情緒實在不高，她淡淡的望着顧斯忱，約莫半秒，點頭同意。
她和顧斯忱剛離開客廳。
祁鄴恆按耐不住問，“你說，忱哥今晚會讓嫂嫂打消離婚念頭？”
“我是你嫂子肚子裏蛔蟲麼？”席墨瑾白他一眼，進入混亂的廚房。
廚房裏骯髒一片，濺在牆上的奶油、落在地上的布丁、燒紅的鐵盤……
以及要有不少熄滅在菸灰缸裏的菸頭。
是寧沐那會聞到的煙味源頭。
寧沐坐在房車裏，看了會街景，指尖輕觸駕駛位的男人，“顧斯忱……你今天抽菸了嗎？”
顧斯忱出來前身上也有股很嗆人的煙味。
經過沐浴只剩清冽乾淨的味道。
顧斯忱透過後視鏡望她，“沒有，是他們。”
“那就好……”寧沐喃喃。
顧斯忱換過心臟，本就不適合抽菸。
這段時間還經常被她氣到吐血……
抽菸更是不能做的事情。
“別擔心，以後我不會讓你再擔心我。”
顧斯忱在前面專心開車，低沉的聲音，卻毫無阻擋的落進她耳裏。
她頷首，心裏諸多的話，都在這刻化為泡影。
大概是快要離婚了，多說無益。
顧斯忱也沒像往常那樣，拽着她繼續問，繼續聊，想讓她把心事都說出來。
“下車。”
顧斯忱把車停在江邊，輕聲喚她。
她一路沒睡覺，但在走神，被聲音叫的猝然渾身一愣，僵住幾秒後，下了車。
顧斯忱把貂絨披肩披在她身上，“冷不冷嗯？”
“我還好……”寧沐抓着貂絨，靠在橋架上，視線瞬間從男人露出關懷的表情上移開。
她真怕視線停留的太久，就不想離婚。
她要離婚的。
在她身邊的人很少有幸福。
寧沐鼻頭莫名發酸，在眼淚衝出眼眶前擡頭望天。
同一時刻，不知道哪裏發出幾聲巨響，她嚇得渾身哆嗦。
“別怕，是煙花。”
顧斯忱一把將她瘦弱的身體撈在懷裏，用衣服抱着，雙手捂住她耳朵。
她眯着眼，看到千百束帶着長尾的火光直衝雲霄，在抵達一定高度，瞬間炸開，變成一簇簇掠奪黑暗的藍色花朵。
好美。
寧沐靜如死水的眼睛終於泛出漣漪。
她是不喜歡熱鬧的，更很少去看煙花……
這是她長這麼大，第二次見到。
藍色煙花一簇簇綻放，跌踵而至，街道上不少行人拿出手機拍照，感嘆今天也不是過節日，更不是12月24日，平安夜，哪裏來的這麼多煙花？
寧沐側目，“顧斯忱……該不會？”
是顧斯忱吧。
顧斯忱貼着她的臉，輕輕應了一聲。
她心裏說不上什麼滋味，但總不是排斥，不過都要離婚了……還做這麼浪漫幹什麼？
這場盛大的煙花持續了很久，久到她聽到遠處12點的鐘聲響起。
12月24日0點00分。
顧斯忱低低的聲音落在她耳邊，“平安夜快樂。”
“以後沒有我的日子，答應我，要平平安安的好麼？”
她慢慢轉過身，剛好，顧斯忱薄脣擦過她的臉。
她心口窒息。
顧斯忱願望很簡單，想要她，也想要她平安。
所以，為了她能平安，才肯選擇的離婚嗎？
寧沐這樣想，心口酸澀的厲害，“好，我答應你，分開以後我會很好……我不擔心你，我也不會讓你擔心我。”
“……”
忽地，抱着她的男人將她摟的更緊了。
但顧斯忱沒說話，一直回到車上，都沒有交談。
寧沐有點累，沒多久，在車上睡着。
第二天醒來，看到桌上的一本畫冊，寧沐好奇地拿起來。
畫冊裏面竟然是她從高中時代一直到和顧斯忱結婚當天的樣子……
寧沐想到什麼，快速翻閱，在畫冊最末頁見到了顧斯忱的名字。
還有一句話。
【我可以帶着負罪，和她白頭到老麼？】
是個問句。
一下子，寧沐眼眶溼潤。
原來他以前娶她，就是奔着一輩子去的，可惜，她與他之間的一輩子馬上就要結束了。
“少夫人，裴律師來了，在會客室等您。”
傭人在外面禮貌敲門，寧沐心咯噔一下，把畫冊放下，去了洗手間。
鏡中是她病態白的臉，臉上的淚痕已經全部擦去，但剛才畫冊裏每張她不同的臉孔，全都深刻的印在她腦海中。
……
會客室。
裴律師把離婚相關文件全部擺在茶几上，推了推眼鏡問她，“顧總說，他冷落您三年，願意把顧氏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都給您。”
“在國內的所有不動產也都歸您，另外，還會給您百分之六十顧氏在國外的股份。”
“……”
寧沐怔然。
還沒來得及回答，裴律師說，“如果您不同意離婚，整個顧氏旗下資產全部歸您，不算做夫妻共同財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