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話音落下,蘇聽雨的臉色頃刻變得難看極了,她死死地看了眼身姿挺拔的戰冥寒,一直到脖頸累得支撐不住,才又將眼神轉到蘇暖暖身上。
她語氣裏盡是不滿和一個長輩訓斥晚輩該有的口吻,“我昨天跟你是這麼說的嗎?你跟人鬧是不是也該有個底線?就算是你沒見過我也不知道我的存在,可我們到底還是親姑侄,你覺得我會讓一個跟我有關係的男人再跟你在一起?”
蘇聽雨越說越氣,“他養你多少年?在你幼年時可曾對你有過什麼冒犯的舉動?你今年多大?二十歲了,據我所知他這些年把你……”
蘇暖暖被她說得小臉漲紅,她沒想到,她是真的沒想到他們之間會是這樣,她也更沒想到,原來蘇聽雨一早就知道了她和戰冥寒在一起。
“聽明白了?”戰冥寒磁性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他徑直打斷蘇聽雨還在喋喋不休的話,“有什麼想知道的,現在給我立刻問。”
說這一句話,他語氣陡然變得兇巴巴的。
一個接着一個的,蘇暖暖被嚇的連頭都不敢再擡起來了。
居然是一個誤會嗎?
可是……
“我答應過我姐要照顧蘇聽雨一生,直到我死。”
戰冥寒說完鬆開了蘇暖暖的小手,他的掌心乾燥又溫暖,大抵也是習慣了,所以被他牽着時也就只感覺到了暖,可現下他這麼一放鬆,蘇暖暖才發現,這房間竟有這麼涼這麼冷,冰的她心尖都顫了下。
吱呀。
防盜門拉開又被合上的聲音將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蘇暖暖吵醒,戰冥寒已經離開了,她身側空落落的,客廳裏的燈光都亮了不少,可她卻覺得,她的世界裏有什麼東西黑了下來。
“我跟戰冥寒,我們兩個這算是第二次見面,第一次是在他姐姐的葬禮上。”
蘇聽雨悲涼的聲音慢慢地響起,“暖暖你在戰家住了十年,你應該聽說過的,他的姐姐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小時候爲了保護他,在戰家吃了太多的苦,而戰冥寒這一生,最痛的就是在他還沒有能力的時候失去了他最該保護的人,暖暖,你今天傷到他了。”
“我……”蘇暖暖侷促地站在那裏,想到那男人在宿舍裏時看她的那個眼神,她突然覺得好難過,好難過,“我不知道你和他,我以爲你們……”
“我承認我昨天跟你說那些話的時候有意想讓你誤會,”蘇聽雨這時點點頭道,“因爲我不想讓他跟你在一起,你知道,你們之間差了太多不說,對我來說也實在是太荒唐了,我是沒有辦法才讓他照顧你的,可他倒好,竟然直接就給把你照顧到牀上去了,你說我該不該氣?可剛纔我看出來了,他很護着你,你在蘇家受了太多委屈,能遇上個對你這麼好的人不容易,這麼多年我也沒管過你,如今又能怎麼樣呢?”
話到這裏,她苦澀地笑了下,“就是我想管,也得你們肯聽纔行,你看戰冥寒這個脾性,他像是能聽得進去別人話的人嗎?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該提醒的我也都已經提醒了,你們不聽我的我也沒有辦法,算了,以後你們自己好自爲之吧。”
閉眼長長地嘆息一聲,她無力地朝蘇暖暖揚了揚手,“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
蘇暖暖出來時,戰冥寒已不見了蹤影,外面的雪還在下個不停,孩童開心的嬉鬧聲也時不時地傳過來。
原本她也挺喜歡下雪天的,可現在這一刻,她與這樣的美景那般格格不入。
他現在一定很生她的氣吧?
什麼都沒有問就鬧着要分手,害得他這麼急匆匆地從香港趕回來。
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不知道事情竟然是跟戰螢雪有關。
算了,一切都已經晚了。
棉服裏的手機又嗡嗡地響起來,她拿出來看了眼,還是戰景熙,微信那裏好幾條未讀消息也都是來自她。
站在單元樓門口,望着那輛還停在原地的賓利,蘇暖暖接下了電話。
“我的天,你總算是接電話了。”戰景熙誇張的聲音從那端傳過來,“你都不知道這半天我都要擔心死你了,我問你哦,你中午問我那個什麼替身,是不是你跟我小叔之間出什麼問題了?”
“……”
戰大小姐這反射弧是不是也太長了些?
“……沒有。”蘇暖暖默了默問她道,“景熙,你還記得你姑姑嗎?”
“我就只有這一個姑姑我當然記得啊。”戰景熙說着笑了笑,“不過你幹嘛無端端的提起她啊?是我小叔跟你說她什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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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蘇暖暖嘆口氣,“我現在有點事,等我有空了再跟你詳細說吧。”
“哦,其實我也沒什麼大事,就怕你和我小叔之間有什麼問題,現在你們沒事就好,你該忙什麼就忙去吧,不用管我的。”
戰景熙說着就要掛斷電話,卻突然語氣凝重地跟她說道,“說起我姑姑,暖暖哦,我突然想起來她忌日就要到了,你知道,我小叔跟他這個姐姐關係可好了,她的早逝一直是我小叔心裏的痛,這些天他可能心情會很不好,到時候你可要多擔待一點,就看在他小時候也怪可憐的份上,讓讓他,好不好?”
“……”
戰螢雪的忌日,可不就是這幾天。
掛了電話後,蘇暖暖直覺自己心情更沉重了。
眼神複雜地落向前方的賓利,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擱在車窗邊,蘇暖暖注意到,他指間有一抹腥紅。
這麼冷的天氣,開着窗這麼抽着煙,足以可見心情有多差。
是她的錯。
儘管如蘇聽雨所說,是她有意佑導了下。
雪天路滑,蘇暖暖腳上的鞋子剛好不是防滑款的,儘管停車停的並不遠,她還是走了好幾分鐘纔到。
沈烈這半天一直在車旁守着,看到她走過來,他忙站直身子,“蘇小姐。”
“沈大哥。”蘇暖暖勉強地笑笑喚他一聲。
一拉開另一邊的車門,刺鼻的煙味就撲面而來,昏黃的光線裏男人一身黑地坐在那裏,面上的情緒愈加晦暗不明。
直到蘇暖暖坐進來,他仍也連個眼神都沒給,就還那麼有一下沒一下地抽着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