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譁然，沒有一個人要過來扶寧沐，穩住她的身體，眼睜睜看着她摔倒在地上。
她神經脆弱，身體也是，在雙手磕在冰冷結實地面的瞬間，錐心刺骨的痛，沿着掌心傳遍四肢百骸。
她痛得後背汗涔涔，淺色長髮，凌亂的垂在胸前。
狼狽……
太狼狽了，居然被這麼多人看到。
“顧太太，您……”
有人叫她，大概是怕她暈倒在這裏，慘遭牽連。
寧沐吃力的從地上站起來，因為雙腳虛懸，她扶住牆壁才能夠站穩。
“……”
變故來的突然，蘇落綿意外地看着她，原本還要繼續的話，全部卡在喉嚨裏。
“蘇落綿，你說我害你，你敢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說你沒有親手把江文錦殺害？”寧沐氣息微弱，說出的話卻字字清晰。
圍在這裏的記者聽到，眼睛都亮了。
他們不會錯過任何能夠爆的熱點和新聞。
把話筒對準癱在地上的蘇落綿。
“蘇小姐，您還殺過人？這是真的嗎？”
“您是殺人犯，為什麼沒有被抓？”
“蘇小姐請您解釋一下。”
“江文錦……蘇小姐，您殺的人難道是，南城江家次子嗎？”
“……”
質問聲一片片。
蘇落綿臉色慘白。
明明話題不是圍繞她展開，卻突然被寧沐三言兩語轉移注意力，她要解釋。
寧沐深吸一口氣，指甲嵌入掌心，試圖用刺痛讓自己的意識更清醒一點，“蘇落綿，這回你怎麼不說話了？”
“我沒有……”蘇落綿也在勉強的維持理智。
寧沐笑着，淺色眼底卻沒有絲毫溫度，從口袋裏把正在錄音的手機掏出來。
“寧——”
她在蘇落綿震驚的目光中，把錄音播放。
是剛才蘇落綿挑釁她的話！
現在！
全部被記者聽得清清楚楚。
蘇落綿想要搶，卻似乎完全沒有力氣，又或者說，她完全沒料到寧沐從一開始錄音，人僵在了原地。
寧沐聲音又輕又虛，卻擲地有聲，“蘇落綿，我現在已經有了你承認，殺害江文錦的證據……”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對了……”寧沐輕咳，清清嗓，她蹲下來，用手機挑起蘇落綿在細微顫抖的下巴，“你剛才不是說我有權有勢？”
“你猜猜，我能不能靠着這份錄音，在很短的時間內找到你殺人的證據，把你送進監獄。”
“寧沐！”
蘇落綿終於繃不住。
寧沐快速躲避，沒讓蘇落綿搶到手機，她冷冷地觀看從地上起身，神情有些瘋狂的人。
“三年前你威脅我，傷害我，三年後你還要拿這種不能算是證據的證據誣陷我是嗎！”
蘇落綿氣瘋了，一改柔弱姿態。
這裏記者都傻眼，紛紛把話筒遞上來。
“蘇小姐您這麼緊張做什麼？”
“我……”聞言，蘇落綿發覺自己反應過大，可是，她又想到什麼。
怒火在瞬間熄滅，她方才那股柔弱狀態再度爬滿整張臉，“我沒有緊張，你們不能聽風就是雨……”
“你們剛剛沒有聽到嗎，寧沐還想動用自己的勢力，栽贓我，誣陷我。”
寧沐不大的聲音剛好能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裏，“我爸現在病重，你覺得我把這個證據，拿到我爸面前，你作為一個外人，他會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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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突然提到你爸？”蘇落綿瞳孔一震。
記者們也好奇，前一秒還在說蘇落綿殺人的事情，怎麼突然轉變到寧父……
但也是這瞬間，記者們意識到什麼，看了看蘇落綿的臉，又看寧沐近乎完美卻處處透露病態的面龐。
兩人外貌是有幾分相像……
指的不是直觀，而是給人的感覺。
“難道，蘇小姐是您父親的私生女嗎？”
記者們的問話一個接着一個。
好在寧沐意識還尚存，她深吸一口氣，道，“蘇落綿是我爸大房妹妹的親外孫女。”
“……”
這消息對於記者來說無疑是爆炸的。
幾秒過後，記者又覺得不對，是寧父大房妹妹的親外孫女……沒道理會跟寧沐長得像。
但這件事，對記者們來說，並不是最要緊……
“顧太太，您到底想說什麼呢？”記者問。
寧沐虛弱的靠在牆壁上，努力縷清快要纏在一起的思緒，指着臉色逐漸慘白的蘇落綿，“當年，我為了給死去的江文錦報仇，找蘇落綿麻煩，明明我差一步就能夠真正的整到她，都失敗了。”
這件事不少記者們都知道。
她折磨蘇落綿的手段非常瘋狂，會派人僱車撞蘇落綿……還會，找人把蘇落綿堵在巷子裏，兩天不許吃飯……
但有些折磨在實施的途中遭到中斷。
也就是說，三年前，蘇落綿除了遭遇圍堵一天沒吃過飯之外，寧沐其他的折磨，都沒有成功。
“難道不是顧總幫助嗎？”
“不……”蘇落綿方寸大亂，她要說的話完全說不出來。
寧沐笑，“顧斯忱有沒有幫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我每次找蘇落綿麻煩的時候，她都會打給我爸。”
“有我爸幫助，她能避開所有傷害，卻還是被我報復過，這說明什麼？”
“……”
說明是蘇落綿是故意的！
蘇落綿豈會承認，連連搖頭，“不是這樣，我是前段時間，才知道我和寧家有親戚關係……我以前從來都沒有接觸過寧叔叔！”
“寧家是豪門中的豪門，我怎麼可能接觸到！”
記者問，“是啊，顧太太，您有證據，證明蘇小姐和您父親聯絡過，之後又故意被您傷害嗎？”
“……”
證據……
寧沐薄脣抿緊。
她的確沒有證據，剛才所有的話，只有她說蘇落綿早就和她爸聯絡過是胡謅。
但看蘇落綿的反應，她說的應該沒錯。
“就是，你有什麼證據？”蘇落綿也發現不對。
寧沐攥緊雙手。
就在她思考要怎麼把話說出去，一道聲音在陡然安靜下來的氣氛裏響起。
“一羣神經，在這裏騷擾我妹妹，是有信心能打得過寧家的律師團隊？”
寧柏均聲音出現，衆人讓開最中間的路，他幾步上前。
“蠢妹妹，要來醫院怎麼不跟我說，要不是看了直播，我都不知道，這羣人有膽子敢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