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初和你一起去留學,江文錦就不會佔據你那麼多年。”
“……”
寧沐怔然。
她剛剛有想過,顧斯忱可能會再度生氣,又或者一遍遍質問她,問她為什麼要因為心臟接近。
卻完全沒想到顧斯忱會這樣說。
一時間,她失去聲音。
顧斯忱把她完全抱到牀上,讓她躺下,他一只手撐着頭,像平時友好交流那樣,注視着她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的臉。
“明明是我們先認識的不是麼。”
“……”
是啊,她和顧斯忱先認識,並且她說考上同一所大學就交往。
可是她忘了。
忘了他們之間的過去,後來愛上其他人,又因為其他人的心臟接近。
壓在心下的酸楚再也控制不住,寧沐張開手臂,牢牢摟住男人脖子,眼眶淚水源源不斷涌出,“對不起,對不起……顧斯忱,我對不起你。”
“你沒有。”
顧斯忱身體緩緩下壓,讓她平躺在牀上,不用費力撐着身體抱他,“我說過,答應你的每件事我都會做到。”
“你開心,平安的活着,才是對得起我。”
“……”毫無譴責,只有溫柔低哄的聲音,讓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無法說出來。
只有止不住的哭泣。
顧斯忱吻幹她臉上淚水,“瑗瑗,別哭,你再哭下去,我會忍不住強行把你留在我身邊。”
寧沐上氣不接下氣,聲音斷斷續續的,“我寧願,你還像從前那樣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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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她就不會有那麼強烈的負罪感。
顧斯忱躺在她身邊,一只手與她冰涼的手十指相扣,“從前討厭你,全是假象。”
“只是很氣憤,你不記得我,還要威脅我身邊的人,和我結婚。”
“對不起……”
寧沐想,現在她除了這句話,其他的都沒辦法說出來。
顧斯忱微微側目,攥着她的手不由得緊了緊,“瑗瑗,我是同意和你離婚,但只要你現在一句話,離婚的事情就可以沒有。”
“……”
寧沐料到他跟她說話,一定會有這麼一句。
顧斯忱怎麼可能真的會想放手呢?
寧沐沒答話。
雖然心裏清楚,顧斯忱是真的什麼都可以不介意,但她介意。
她不想她這種體質的人,再帶給他任何傷害。
顧斯忱遲遲得不到她的迴應,也沒再開口,在她身邊緩緩閉上眼睛。
病房內,寂靜無聲。
約莫十分鐘,寧沐緩慢地從牀上爬起來,手指在空氣中描繪顧斯忱的臉,心裏暗暗地說,顧斯忱……我等不到和你一起去挪威了。
她真的很怕,去挪威回來之後,離婚的想法會消失。
顧斯忱會強留……
她慢吞吞下了牀,回頭望了眼沒有動靜的病牀,從抽屜裏找出一張紙,在上面寫上一行字,隨後離開病房。
門外,祁鄴恆其實一直在守着,見到她出現,眉頭一挑,“嫂嫂,你們和好了麼?”
“……”
寧沐無奈笑笑,離婚這件事,好像只有她比較強烈。
她搖搖頭,“不會和好了,今天我去景城麗宮收拾行李,我搬回燕雀山。”
“你回寧家?”祁鄴恆吃驚。
寧沐的聲音很輕,“明天我會來找他簽署離婚協議。”
“你們不是說要去挪威之後再籤?”
寧沐嘴角牽出一抹平淡苦澀,“還是別了吧,儘快離婚對我們彼此都好。”
“嫂嫂,你難道真的不懂,忱哥這兩天要給你辦生日宴,又帶你去看煙花,又在離婚協議條款裏寫下那些,是想讓你留下?”
寧沐看向祁鄴恆格外認真,卻又透露出不理解的表情,微微頷首,“我都知道,你也別勸了,離婚這件事是一定要發生,沒有挽回的餘地。”
“一點都沒有?你這樣做對得起他?”
“……”
當然是對不起,但她沒辦法。
她身體不好,精神狀態不好,會容易給顧斯忱造成負擔。
而且……
這麼多年,在她身邊的人,都無一例外受到不同程度上的傷害。
“行吧!”祁鄴恆看她不說話,懶得再勸,“寧小姐,祝你以後平平安安!”
“嗯。”
很早以前,她逼婚的時候,祁鄴恆就對她有意見。
結婚後也有,而現在,得到她強行要離婚的答案,祁鄴恆看她的眼神,那是厭惡的不行。
……
寧沐叫了景城麗宮的保鏢來接。
蕭寂雲在景城麗宮門口等她,看到她憔悴的臉,心疼得不得了,“小沐你受苦了,快讓媽媽看看……小沐,媽媽給你燉了你愛吃的魚湯,你餓壞了吧。”
“媽媽我……”
蕭寂雲這麼熱情,寧沐實在不好拒絕,更沒有抽開被挽起的胳膊。
等到了客廳,蕭寂雲語速極快的說,“對了,明天是你的生日,你說你要低調的過,媽媽也不會違揹你的意願,但媽媽給你的禮物你一定要收。”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錦盒。
錦盒裏面是一副純金打造的平安鎖。
“這個是我昨天拍賣下來的平安鎖,生日快樂小沐。”
“媽媽,我不能收。”寧沐把胳膊從蕭寂雲腕臂裏抽出來,“我馬上就要和他離婚了。”
蕭寂雲眼睛泛出水光,撫摸她額角凌亂的髮絲,“媽媽知道……媽媽不會像之前那樣勸你,我知道你做的每個決定都經過了考慮,媽媽尊重你的意思。”
“這個平安鎖,就當我送給你的最後一份禮物,好不好?”
她嫁進顧家後,在遭遇顧斯忱冷落三年的期間,日常起居全是蕭寂雲負責。
她不止一次說過,家裏有傭人的。
蕭寂雲卻說,她兒子冷落她,她總不能做出同樣的行為,讓她覺得結婚,嫁進顧家是件很委屈的事情。
她很感動,從沒忘過蕭寂雲對她的好。
“好,謝謝媽媽。”寧沐含淚點頭,一把將蕭寂雲抱住。
……
與此同時。
醫院——
祁鄴恆在寧沐轉身離開的同時,敲了敲病房的門,門沒鎖,裏面也沒有應答,他直接推門走進去。
入目,就看到顧斯忱靠在牀頭,手裏捏着一張字條。
祁鄴恆倒了兩杯水,放在桌子上,問,“嫂嫂寫的?她寫的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