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就說宋宴行爲什麼來找她,原來是在這等着她。
不過,她好像還真不能拒絕。
A國法律規定,取保候審的確是要親屬簽字生效,陸見深被羈押,不能讓陸老夫人知道,所以,宋宴行來找她,合情合理。
“另外,周小姐母親指控陸總殺人,公司高層動盪,”宋宴行看林鹿沒拒絕,繼續道:“林小姐,你是陸總妻子,你不能坐視不理吧?”
宋宴行這個要求,聽上去也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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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鹿心裏很清楚,一旦她答應,就是承認她和陸見深已婚的事實。
她可沒忘,他們快離婚了。
“我可以拒絕嗎?”林鹿感覺被坑了。
宋宴行搖頭:“恐怕不能,現在公司除了林小姐,其他人都只想怎麼取代陸總,所以,林小姐如果拒絕,JS集團可能易主。”
JS集團是陸見深一手創立,但這不代表集團內部就風平浪靜。
陸見深涉嫌殺人的消息一傳出來,公司就已經有人按捺不住,開始佈局下手了。
商場如戰場。
有戰場,就有人性是非。
“JS集團易不易主,跟我有什麼關係?”林鹿說出:“宋先生,JS集團對我來說真的不重要,我也沒想過要幫陸見深保住他的公司,他有能力,自然會保住他的公司,他沒能力,我幫他保住了也沒用。”
她很清醒。
宋宴行想道德綁架,但她不接受。
如果陸見深連這點危機都處理不了,那他遲早失去JS集團,所以,她不上當。
也不入局。
“林小姐,你真就這麼討厭陸總?”宋宴行神情複雜的看着林鹿。
林鹿不按套路出牌。
正常來說,就算林鹿不喜歡陸見深,但畢竟夫妻一場,陸見深遇到困難,林鹿不應該袖手旁觀,但林鹿卻是拒絕。
林鹿擡起眸子,朝着宋宴行看了一眼:“不是討厭,是這件事跟我沒關係,我唯一能做的,只是去治安署簽署擔保,其他的,我不插手。”
她不是沒能力。
只不過,在她看來,一是陸見深根本不需要別人插手,二是她也並不想以陸見深妻子身份去JS集團公開他們的關係。
結婚三年,他們沒公開,那就不可能公開了。
“我知道了,”宋宴行點了一下頭,“那,林小姐,麻煩你現在跟我去一趟治安署,陸總他不能在密閉的空間待太久。”
宋宴行點到即止。
他沒刻意去解釋什麼,但林鹿聽懂了。
林鹿是醫生,即使沒專門研究過心理方面,也知道人不能在密閉空間待太久,這是心理問題,甚至可能是精神疾病。
突然,她腦海裏閃過一個突兀的畫面——陸見深家刺眼的白光。
陸見深似乎很怕黑。
難道說,陸見深有什麼難以啓齒的隱疾?
不過,林鹿也沒問。
陸見深的事,她不關心,就算他真有什麼問題,也跟她沒關係。
兩人從咖啡廳出來,上了宋宴行的車。
宋宴行驅車去治安署。
大概半個小時後,林鹿在治安署見到了陸見深。
陸見深的狀態看上去不太好,他一身黑色西服,在白色椅子上正襟危坐,治安署審訊室的房間光線很暗,他整個人像是處於一種攻擊狀態,身體繃得很緊。
“陸見深?”林鹿嘗試着叫陸見深的名字。
陸見深沒反應。
他雙手緊攥成拳,額角青筋暴起,冷汗從他臉龐滑落。
來之前,宋宴行是說過陸見深不能在密閉空間待太久,但這兒並不算密閉空間,只是光線比較暗,看不太清楚而已。
陸見深怎麼會這樣?
林鹿沒多想,她朝陸見深走過去。
“誰?”陸見深聽到腳步聲,驀地站起身,猩紅目光灼灼盯着前方虛幻的人影,警惕的衝着前方厲吼。
林鹿愣住。
陸見深這反應,太不正常了。
她沒回答,腳步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朝陸見深走過去。
下一秒,陸見深攥緊的拳頭朝她揮了過來。
林鹿沒料到他會出手,她反應再快,這個時候也反應不過來,就在她以爲她會被陸見深打中的時候,陸見深的手卻突然從她臉旁擦過。
“咔嚓”一聲脆響!
陸見深的手擦過她的臉,打在一旁的鐵欄杆上。
距離近,她看到男人臉上深深的悲傷,還有痛苦,男人下頜線緊繃,像是在極力忍耐着什麼。
林鹿看到他的眼底,散發出濃烈殺氣。
這和林鹿想的完全不一樣。
宋宴行來找她,她心裏第一反應其實這是陸見深設計好的局。
以陸見深的能力,他不想來治安署,有千百種辦法可以不來,但他來了,所以,一開始她以爲陸見深是故意的。
但現在看來,她似乎錯了。
“陸見深,你怎麼了?”林鹿看他這樣子,心臟驀地揪緊。
陸見深不看她。
他像是聽不到她在說什麼,從牙縫裏艱難的擠出來一句:“誰讓你來的?滾!”
他叫她滾。
可在這個時候,林鹿怎麼可能把他一個人留在這?
不管怎麼樣,她必須先把陸見深帶出去。
“陸見深,我是林鹿,”林鹿看着他,認真道:“宋宴行叫我來給你取保,你想清楚,是跟我走,還是叫我滾。”
陸見深猩紅的雙眸死死盯着她,他全身繃得很緊,咬牙切齒道:“滾!”
他不想被她看到這樣的他。
他更不想被她同情。
“啪嗒——”
審訊室裏很靜,靜得彷彿能聽見心跳的聲音。
林鹿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才發現陸見深的手剛纔被鐵欄杆砸出血了。
他是黃金血,還有凝血功能障礙!
林鹿不敢耽擱,立即上前,她一把攥緊陸見深的手腕,厲聲道:“陸見深,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你聽我說,你在流血……”
她話沒說完,陸見深確實猛地將她推開。
“別碰我!”陸見深身體緊繃,厲吼:“滾!”
她爲什麼不聽他的?
他不想給她看到這樣狼狽不堪的自己。
因爲越是這樣,他就越覺得自己太卑微,覺得他配不上林鹿。
林鹿看着他。
腦子裏想的卻是,他曾經究竟經歷過什麼樣的事,纔會讓他在這種時候出現這種應激反應?
她一直說陸見深不瞭解她,那她又何曾瞭解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