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站在那裏,一身黑衣,幾乎與夜色融爲一體。
他的手裏握着一把弓,箭已在弦,箭頭閃爍着幽冷的寒光,遙遙對準了秦風的後心。
四目相對。
沒有言語,沒有交流。
但不過一瞬,雲歲晚就好像讀懂了他眼中的意思——信我。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中成型。
救家人,還是阻止秦風?
林依就在咫尺之遙,她們的臉上寫滿了恐懼和絕望。只要她順從秦風,她們或許能暫時保住性命。
可是……然後呢?
讓秦風帶着這個“驚雷”逃走?讓他背後那只看不見的黑手,繼續攪動風雲?讓康王府,甚至整個大夏,都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不。
她不能。
這一刻,雲歲晚的內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她知道,裴硯桉不會讓她和她的家人死去。這份信任,無關情愛,而是源於無數次生死考驗中結下的默契。
他既然在這裏,就一定有他的後手。
而她,需要做的,就是爲他創造一個機會。
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秦風,”雲歲晚忽然開口,聲音雖然因爲窒息而嘶啞,卻異常清晰,“你知道嗎?你的那個‘驚雷’,有個致命的缺陷。”
秦風一愣,扣着她脖子的手下意識鬆了一分。
“你在胡說什麼!”
“我在密室裏,看過它的圖紙。”雲歲晚的嘴角,竟然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引信的線路,連接着你左手手腕上的那串沉香佛珠,對不對?只要佛珠離體超過三息,‘驚雷’就會失效,而不是引爆。”
秦風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
那是他最大的祕密,是他的保命符,也是他留給自己的最後退路!她怎麼會知道?!
就是現在!
在秦風分神低頭的那一剎那!
雲歲晚用盡全身力氣,沒有後退,反而猛地向前撞去!
她的目標不是秦風的身體,而是他舉着鐵盒的那只受傷的手臂!
![]() |
![]() |
![]() |
“啊——!”
秦風吃痛,手一抖,黑色的鐵盒脫手飛出!
與此同時,一道破空之聲,尖銳如死神的嘶鳴,從院外呼嘯而至!
“咻——!”
一支羽箭,精準無比,快如閃電,從秦風的後心,一穿而過!
鮮血,噴涌而出。
秦風臉上的瘋狂和錯愕凝固了。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着穿透胸膛的箭簇,又緩緩擡起頭,看向雲歲晚。
“你……”
他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便轟然倒地。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康王府的府兵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雲歲晚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席捲了全身。
裴硯桉的身影,如鬼魅一般,從院牆的陰影中掠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他的目標不是倒地的秦風,也不是呆若木雞的康王府親衛。
他直奔那個被撞飛出去的黑色鐵盒!
在鐵盒即將落地的瞬間,他一把將其撈在手中。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遲滯。
“別動!”親衛隊長終於回過神,厲聲喝道,手中的刀指向裴硯桉,“你是什麼人?把東西放下!”
裴硯桉沒有理會他。
他單手抱着鐵盒,另一只手迅速而精準地在盒子上一陣摸索。
只聽“咔嚓”幾聲輕響,他似乎拆除了什麼機括。
就在此時,林依猛地倒下。
雲歲晚心中一緊,連忙奔過去。
林依躺在雲歲晚壞賬裏,雙目緊閉,臉色青紫,嘴角溢出一縷黑血。
她中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