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等了靳承洲半小時,便躺上牀,閉上眼。
然而,醞釀了許久。
沈枝意一點睡意都沒有。
睜開眼,她走出臥室,想去廚房倒杯水。
正好和靳承洲撞個正着。
男人外套半掛在臂彎,語氣冷淡裏又透着一股溫和:‘怎麼還沒睡。’
“你不是說不過來了嗎。”沈枝意愣了幾秒,問。
靳承洲道:“正好沒事,就過來了。”
靳承洲脫下鞋,換上擺在旁邊的男士拖鞋,他把外套掛上衣架,身上就穿了一件黑襯衣,溼漉漉的水汽隨着他的靠近,一併鑽進鼻尖。
沈枝意神情微頓,控制住想要拉開距離的身體,問:“你吃飯了嗎,我給你煮一碗面吧。”
司機在下午就安排了一次補貨。
現在的冰箱什麼都有。
靳承洲擡眼道:“肉絲面吧。”
肉絲面不復雜,簡單炒個肉,再把面煮上就行。
沈枝意點了點頭,去廚房忙活。
冷藏區域正好有塊未切的豬肉,沈枝意拿出來,沖洗乾淨,放在砧板上切成肉絲,再放到碗裏用生抽和蠔油醃製,隨即就開了火,倒油炒菜。
蒸騰的香味蔓延在整個空間。
狹窄廚房裏,女人纖細背脊被光源籠罩,打落一片纖薄的影。
美好的……讓人不想戳破。
靳承洲煩悶失控的心突然定了,定定注視着女人的背影。
他想,只要沈枝意不再跟其他男人跑了,他可以原諒一切。
反正再怎麼樣,她也是他孩子的媽。
他要有一個做男人的氣度。
沈枝意把肉絲炒出來,簡單清洗了一下鍋,就開始放水煮面。
煮面的過程很快。
只需要簡單的豬油和調味,就能弄出一碗很好吃的面。
所以沈枝意把面煮完,臥上個溏心蛋和肉絲,轉身把它端上桌。
“冰箱裏有水,你自己拿,我去洗個手。”沈枝意說完,悶頭低首往房間裏走去。
靳承洲看過她兩秒,走到餐桌前,拉開椅子,坐下來。
沈枝意回到房間,走進盥洗室,擡手把門關上。
幾秒後,她撫上自己狂跳不止的胸口。
她在煮面的時候,靳承洲一直盯着她看,不知道是爲什麼。
總不能是靳承洲發現她和鞠萍的關係了——
可是就剛剛靳承洲的表現,又不像,畢竟如果他真的發現,應該會直接和她鬧起來。
沈枝意平復了一下心情,從房間出去。
靳承洲把面吃的差不多,碗筷洗乾淨,收進櫥櫃裏,他回頭看向走出走廊的沈枝意。
問道:“今天沒有淋到雨吧?”
沈枝意搖了搖頭:“淋到一點點,我擦乾了。”
靳承洲把水杯遞給沈枝意,“以防萬一,還是吃個感冒藥。”
沈枝意接過水杯,“好。”
提起眼睛,探究目光掃過靳承洲,她輕聲:“你今天好像有點奇怪。”
男人指尖擦過她的手背,一觸即離。
他漫不經心問道:“哪裏奇怪?”
過高的溫度須臾讓沈枝意記起今下午的荒唐。
面色發紅,她瞪了一眼靳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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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肯再和他聊了。
沈枝意側身走到電視櫃前,蹲下身翻藥。
靳承洲踱步走來,身影淺淺在沈枝意後背落下陰影。
視線並不灼熱,但無端發悶。
沈枝意身體瞬間僵了。
呼吸放輕,她找藥的動作慢了下來。
靳承洲問:“你今下午有碰見什麼人嗎?”
沈枝意大腦裏的警鈴作響,手指繃緊,若無其事問道:“我今下午碰見的人挺多的,怎麼問這個,擔心有人認出我來嗎。”
和一個人相處久了,有些東西不用說也能觀察出來。
沈枝意現在明顯是心虛。
薄冷眼皮垂落,他淡淡開口:“梅老師看見你了。”
沈枝意心口一鬆,身體卻更僵了,低下頭道:“我是不是給你帶來麻煩了。”
靳承洲:“你不會給我帶來麻煩,但你這些天不適合出現在港城了。”
沈枝意豁然擡起眼睛,“你是不是不想讓人知道我的存在。”
“……”靳承洲看着她。
沈枝意的語氣發僵:“沈枝意,你答應過我的,不會和其他人牽扯上關係。”
“寶寶,你倒打一耙的本領還要再學一下。”靳承洲說,“是我不想讓別人知道,還是你不想暴露我們之間的關係。”
一直以來,靳承洲就想公開。
是沈枝意再三阻攔。
沈枝意倒打一耙失敗,臉上的失落和傷心蕩然無存,視線遊離。
“我可以不公開,但你不能讓我藏起來。”
靳承洲道:“好,那就不藏起來。”
沈枝意眨了眨眼,摳出兩粒感冒藥塞到靳承洲掌心,“你也吃兩口吧,這些天一直在忙,免疫力本來就不行,今天又下雨了,小心感冒。”
靳承洲定定看着她。
旋即,他拉住她的手。
水杯晃盪。
男人低下頭,就着女人手裏的水杯,把感冒藥嚥下。
他的頭下垂,彷彿整個臉埋在她的掌心。
乖的不行。
似是注意到沈枝意的目光,靳承洲微微擡起眼皮,看向她。
溫熱的氣息噴在沈枝意指尖。
“怎麼了。”
鬼使神差的,沈枝意開口:“想挼你一下。”
靳承洲挑眉。
沈枝意說出口的時候,就後悔了。
現在對上靳承洲的目光,她不由僵了僵面色,“你不想就算了。”
靳承洲:“可以,但——”
沈枝意跟着開口:“但?”
“先乖乖把藥吃完。”靳承洲垂眸掃過她手心裏的藥。
沈枝意一鼓作氣把膠囊吞了。
迫不及待地仰着頭,看向靳承洲。
靳承洲微微彎腰,襯衣拉扯,肌肉線條繃緊,眉眼冷淡而鋒利,野性荷爾蒙炸開。
可下秒——
他垂下腦袋,放在沈枝意的掌心。
嗓音低低:“不是想挼一把。”
沈枝意回過神來,掌心貼着靳承洲的臉多摩挲了兩把。
真乖啊。
像乖狗狗。
“吃人不吐骨頭的乖狗狗嗎。”男人哼笑。
沈枝意發現自己不小心把自己真心話吐出來了,抿了抿脣,下意識鬆開了手。
男人直起背,意味不明說:“不想摸了?”
“夜深了,要睡覺了。”她答非所問。
靳承洲上前兩步,擋住她的去路,“你不想摸,就輪到我摸了。”
沈枝意想拒絕,蠻橫的男人卻絲毫不容她拒絕,一邊親她,一邊拉着她的手,讓她再摸摸他,沈枝意面皮燒透了,靳承洲這人卻像是聽不懂,直到沈枝意求饒,才放過她。
沈枝意蜷縮在男人懷裏,皮膚豔紅。
半夢半醒之間。
靳承洲開口:“明天下午我叫人來接你,去見一下我從小到大的好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