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寧沐彷彿身處無人之地，聽到了自己，混亂節奏極快的心跳。
寧柏均嗤笑一聲，“別告訴我，你不打算簽了。”
“……籤。”寧沐從幻境中緩過來，可心臟仍狂跳。
明明她很希望簽署離婚協議，儘快離婚，直到這一刻，她連筆桿都握不穩。
甚至彷彿用盡全身力氣，把名字簽好。
她問保鏢，“顧斯忱助理有沒有說什麼？”
保鏢回憶了一下，“說了，說網上的事情，顧總已經幫助您平息，您不用擔心，您只需要簽署離婚協議，並接受裏面的內容。”
“……”
寧沐思緒太亂，以至於，完全忘記要翻看協議內容。
她迅速翻開。
裏面的內容赫然是裴律師說過的事情。
顧斯忱將顧氏百分之六十的股份給她。
寧柏均把她手裏的協議抽走，望了一眼呆愣的她，意味深長道，“顧總還真深情，要我是你，一定會心安理得接受，誰讓他冷落過你三年呢。”
寧沐找回自己的聲音，搶走協議，而後快速掏出手機，給顧斯忱撥過去。
電話很快就響了。
“怎麼了？”
“顧斯忱，這份離婚協議我不能籤。”
寧柏均聽到她這話，立即故意大聲說，“蠢妹妹事到如今還騙人呢，你都簽完了。”
“……”寧沐心底悲傷大於氣憤，沒工夫理會寧柏均的話，她搶在電話那頭的人之前說，“顧斯忱，我不值得你付出這麼多，我們重新籤。”
電話那頭靜默了好久。
而後是淡淡，聽不出絲毫情緒的男音。
“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那份協議在你手上，你不願意，可以撕毀，撕毀之後你還是顧太太。”
“顧斯忱，你別這樣好不好？”寧沐聲音像是被糊住了一樣。
顧斯忱，“我怎麼樣？我沒有聽你的離婚，還是沒有聽你的，繼續強迫你跟我在一起？”
“……”
他做到了，他做到不去在意江文錦。
不去在意一開始的婚姻是欺騙。
更沒有像之前那樣，強行把她留在身邊，做出瘋狂舉動。
“瑗瑗，你到底要我怎樣做，你才能夠滿意，嗯？”
顧斯忱一遍遍問她同一句話。
寧沐只覺心臟彷彿在被人來回揉搓，她呼吸不上來，過了兩分鐘後才回答，“顧斯忱你就不考慮你媽媽嗎？不考慮顧氏股東？”
“放心，我還說過不會讓你為我擔心，所以這件事我會有辦法，安心接受我給你的東西，當做你明天的生日禮物。”
“顧斯忱……”
嘟，顧斯忱把電話掛斷，寧沐再打回去，只有漫長的機械音。
顧斯忱不把她拉黑，也不接她的電話。
她只好在微信上留言，可還沒把要說的話打出來，寧柏均伸手搶走她手機。
“還墨跡什麼，他給你的都是你應得的東西，走去見你爸！”
寧沐當即把手機搶回來，“你自己去吧，我現在很亂，要上樓休息。”
寧柏均翻白眼，“都離婚了，還想護着，真搞不懂你的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麼東西，你今天不跟我一塊去，那明天你的生日一定要出現。”
寧沐不解，腳步頓在原地，轉過身，“哥你該不會又做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
“雖然你在網上說今年生日要過得簡單，但是，作為你哥，還是想給你過，明天表現好點，明天給你個驚喜。”
“……”
寧沐不期待這所謂的驚喜，並且覺得，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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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話，轉身上樓，回到多年未住的房間。
……
樓下，寧柏均看着茶几上，寧沐忘記拿走的離婚協議，按下桌面上的呼叫鈴。
立刻有保鏢走了進來。
“把這份文件發給顧斯忱，告訴他，我妹妹已經同意離婚，這兩天在家裏休息，哪裏也不去。”
保鏢拿着離婚協議書離開燕雀山。
很快，正坐在景城麗宮放映室的顧斯忱便接收到這份文件。
拿到文件，他手不自覺用力，紙張立刻被捏出褶皺。
寧沐簽字了，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他猛地拿起桌上酒杯，灌下烈酒，大手一揚，酒杯便摔碎在地上。
蕭寂雲經過門口，聽到動靜，並聞到嗆人酒味，她急切走進來，“斯忱！你怎麼喝這麼多酒！”
她又注意到桌上的離婚協議，明白過來發生什麼事。
“小沐真的和你簽了協議……現在要公開麼？還是等你們從挪威回來之後。”
從挪威回來？
他們當初說的是，從挪威回來再簽字。
現在提前……
挪威之旅自然沒有。
顧斯忱從沙發裏坐直身體，繫好衣服上的扣子，臉隱沒在黑暗裏，看不到情緒，聲音卻啞然，“不去了，結束，一切都已經結束。”
“勞煩母親在網上發佈我們離婚的聲明。”
蕭寂雲嘆了口氣，始終沒說什麼，拿着兩份離婚協議離開放映室。
她一走，顧斯忱像是想到什麼，從抽屜裏拿出兩盤光碟。
是雲上錦的母帶之一。
他還記得寧沐在看這份母帶時哭泣的場景……
現在想來，寧沐是在為江文錦哭吧。
因為，雲上錦就是寧沐為了紀念江文錦做出來的電視劇。
顧斯忱將雲上錦的母帶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到窗外光線暗下，他眼中冒出紅血絲，都沒有停止播放……
天色完全黑下。
燕雀莊園內，寧沐關上臥室所有燈，拉上窗簾，隨後，她捏着手機坐在牀上，讓手機屏幕始終亮着。
就在她看手機，看得眼圈發酸，屏幕上時間數字變成0：00。
日期變成12月25日。
一條語音消息彈進來。
是顧斯忱。
寧沐喉頭髮緊，顫抖的指尖點開語音。
顧斯忱的聲音便擠滿整個昏暗的空間，【瑗瑗，生日快樂，我不在你身邊的日子，以後要平安快樂。】
“……”
寧沐眼睛乾澀，但一眨眼，淚水砸在了屏幕上，她回覆，【你也是。】
三個字發出去不久，顧斯忱發來一萬三千一百四的轉賬。
還附贈一句話。
【收下。】
寧沐打算拒絕的，但看到，屏幕上彈出的熱點。
是關於她離婚的事情，她點擊了確認轉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