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承君正坐在車內,金絲邊眼鏡襯得他斯文又儒雅。
他看見沈枝意上車,脣角勾出一點笑:“你來了。”
沈枝意開門見山:“什麼消息?”
沈枝意很清楚自己在靳承君這邊的形象,一直都是冷冷淡淡,不假辭色的,所以她也沒打算太和人虛與委蛇,有些事過頭了就顯得假。
靳承君看了一眼沈枝意身後的車門,“上來說話吧,你也不想被人聽見吧。”
沈枝意沒動,長長的睫毛顫動。
她道:“你要是不想說,我就先走了,我接下來還有事。”
靳承君屈指輕輕叩了叩文件,“你上來,就知道了。”
沒有任何退步的意思。
沈枝意神情繃緊,定定看着他,突然開口道:“我不會和靳承洲分手的。”
靳承君挑了挑眉,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沈枝意後面一句話說得就很乾澀,難過的情緒幾乎要溢出來。
“所以你不用挑撥我們,他已經跟我說過了,他和盛白萱沒有任何關係,甚至他之後不會插手她的演繹事業。”
靳承君眼裏的憐憫快要溢出來了,輕嘆一口氣:“如果你真的相信,就不會到這來了。”
沈枝意適時抿緊脣。
靳承君看向車外天空,說:“馬上要下雨了,上來說吧,別把自己淋溼了。”
沈枝意沒說話,冷峻的眼神多少有些動容。
過了幾秒。
沈枝意彎下腰,上車、
只是她坐在靳承君對面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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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承君也不在意,把文件遞給沈枝意,“你看看。”
沈枝意翻開文件。
盛白萱最近過得很不好,因爲趙倩兒的打壓,事業差點全面崩盤。
而下一頁,就是人出現在靳承洲的公司,出現在梅家的靈堂——
女人面龐楚楚可憐,含淚看着靳承洲。
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說了什麼。
再之後,盛白萱的事業起死回生,人現在成功進了京北的劇組。
還是有名的大導演。
紙張合上摩擦出細碎聲響,迴盪在安靜的車內。
沈枝意捏着文件的指尖發白,“我相信——”
“沈小姐,你真的要相信一個男人嗎。”靳承君說:“你可別忘了你的前男友周生允,他是怎麼做的。”
沈枝意臉色唰得白了,“可他說他是不一樣的。”
靳承君微笑:“吊橋效應而已。”
“……”沈枝意不再開口。
靳承君道:“你難道沒看見嗎,他之前對二舅母多親近,但在葬禮上一點眼淚都沒掉,足夠證明這個男人有多冷血了。”
沈枝意長長的睫毛垂落,“我該……怎麼辦……”
靳承君眼裏閃過一絲乏味,還以爲多有趣呢。
不過是一個蠢女人。
“別人能要的,你也能要。”靳承君道,“握在手裏的纔是自己的。”
沈枝意擡頭,眉眼的怯懦暴露無疑,“可是——”
靳承君打斷道:“我會幫你的。”
他說:“只要你按照我的方法做。”
沈枝意下了車,踱步走到前門。
靳承洲安排的司機在等她,“您好些了嗎?”
沈枝意微微點了頭,擡腳上了車。
豆大的雨滴裏,整個世界都扭曲得模糊不清。
沈枝意表情微冷,右手指尖捏着左手指節。
靳承君怎麼會知道靳承洲的行蹤?
還有一點,他現在找她——
明顯是不懷好意。
到了目的地。
沈枝意收斂思緒,擡眼看去,裝潢簡單,名字粗暴,叫拳擊。
腳步頓了頓,她推開門往裏走。
“不玩了,不玩了,打不過你。”一個男人四仰八叉倒在地上,十分狼狽。
隨即,他和剛進門的沈枝意對上視線。
沈枝意的心跳霎時漏了一拍,豁然看向靳承洲。
靳承洲身上一件純黑背心,肌肉僨張,青筋暴露,他隨意把頭髮梳到腦後,漫不經心地丟下拳套,“過來了。”
這話明顯是對着沈枝意說的。
沈枝意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強迫自己忽略掉躺在地上的男人,擡眼看向靳承洲,問道:“他是——”
其實還沒問出口,沈枝意心底隱約就有了猜測。
可,怎麼會這麼巧呢。
爲什麼要這麼巧。
內心掀起驚濤駭浪,沈枝意脣角緊抿,呼吸壓低。
“況野。”靳承洲言簡意賅,偏頭看向躺在旁邊的況野,語氣聽不出喜怒:“女朋友,沈枝意。”
沈枝意眼皮跳了跳。
況野也從躺着變成坐着,視線看向靳承洲。
況野是大大咧咧,但不代表什麼都不懂。
在這個位置上的,哪有真正蠢的。
刻意邀他打拳,又特意在今天下重手,專門打臉,卡着點讓沈枝意進門,強調女朋友三個字,方方面面都是在告訴況野,這是他的,不允許任何人覬覦。
還真是寶貝的緊。
況野扯了扯脣角,傷口跟着扯動,疼得厲害。
於是,他不笑了。
說:“你要是早亮出來,不就不會有這種誤會了。”
靳承洲淡淡掃過他一眼,“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那你可誤會我了。”況野的確對沈枝意一見鍾情,可也沒到非卿不可的程度。
比起女人,他更要兄弟。
誰跟靳承洲是個戀愛腦似的。
……就是有點可惜。
況野轉頭看向沈枝意,嘖了聲,“不好意思啊,昨天不知道你身份,對你冒犯了。”
沈枝意指尖掐進掌心,點頭說:“沒事。”
餘光卻偏向一側的靳承洲。
男人眉眼低垂,沒有半分反應,這纔是最讓人害怕的。
喉頭無端有些乾澀,她抿緊脣。
況野沒有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說開了就過去了。
何況,他也沒撬成功不是。
上前兩步,況野勾住靳承洲的肩頭,“我說你今天怎麼下死手,原來早就猜到了,我不管,我上一局沒有做好準備,再來一局。”
靳承洲:“你確定?”
況野道:“老子也很強的,好不好,你不在港城的時候,我可天天訓練。”
“那再來一把。”靳承洲淡淡說,“要是你再輸了,就不玩了。”
況野嘿了一聲:“你這人,還狂妄上了。”
說着,他扭頭看向沈枝意,讓她隨意坐,旋身拉着靳承洲上臺。
沈枝意定定看着他們兩秒。
心情稍緩,她才僵硬的扭過頭,視線掃向旁邊的座椅。
這裏明顯是私人拳館,只有兩三個臺子,其餘的就是沙包和健身器材,能夠坐人的地方很少。
沈枝意望過一眼,選了一個正面臺上的位置坐下。
況野和靳承洲的博弈時間很短,近乎是沒有二十分鐘,況野就再次趴了。
靳承洲伸手把況野扶起來。
況野嚷嚷:“不玩了,不玩了,沒力氣了。”
靳承洲擡了擡眼,“剛剛不是不服氣。”
“現在服氣了。”況野擡眼看向沈枝意,咧開一個笑,而後說:“嫂子也看的很無聊吧,要不然我們吃飯去吧。”
靳承洲皺眉。
況野又道:“嫂子——”
沈枝意心裏有事,根本沒仔細看,就走神了。
下意識問道:“什麼?”
況野焉壞:“承洲你男人的魅力沒展現啊,一場打下來,嫂子絲毫沒有被吸引,還走神了。”
靳承洲看向沈枝意。
沈枝意張了張口,最終垂下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