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不行!”

發佈時間: 2025-12-01 14: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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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歲晚死寂的眸子,終於有了一絲光亮。

她擡起頭,迎上康王那探究的視線,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王爺說得是,民女……的確該接受審問。”

裴硯桉的眉心瞬間擰成一個川字,他看向她,她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她懂。

康王這是鐵了心要將她扣下。

林依的死,絕不像表面那麼簡單,這個康王,遠比她想象的更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

她不能再把裴硯桉拖下水。

“不行!”

裴硯桉猛地跨出一步,高大的身影如山嶽般將雲歲晚護在身後,語氣斬釘截鐵。

“母親病重,晚晚今日必須隨我回府。”

他背對着她,微微偏頭,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衝動。

康王看着他護食般的姿態,脣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

“裴大人,本王沒記錯的話,你與雲姑娘早已和離,如今這般姿態,是以何種身份?”

“探望前夫的母親?似乎……不必這麼着急吧?”

康王的話,字字誅心。

這分明是告訴所有人,他今天就要定雲歲晚了!

可她身上,到底有什麼值得他如此大費周章?

裴硯桉周身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

“王爺的消息,果然靈通。”

他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意卻像淬了冰的刀子。

“不過,和離了,便不能復婚麼?”

裴硯桉倏然轉頭,目光灼灼地鎖住雲歲晚,一字一句,聲傳四野。

“王爺又怎知,我們沒有復婚的打算?”

“你說是嗎?晚晚?”

一瞬間,院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如探照燈般聚焦在雲歲晚身上。

雲歲晚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她感受到裴硯桉目光中的滾燙與決絕,那裏面,有她看不懂的深意。

拒絕,她會立刻被康王帶走,下場難料。

以康王的手段,讓她從這個世上無聲無息地消失,易如反掌。

可若是答應……

她與裴硯桉之間,那好不容易纔斬斷的線,便會再次糾纏不休。

她這一生,真的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了。

院中死寂,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彷彿在炙烤着所有人的神經。

雲歲晚指尖冰涼,她深吸一口氣,張了張嘴,艱難地發出一個音節。

“我……”

“王爺!”

一個護衛臉色煞白地衝了進來,在他耳邊飛快低語。

“宮裏來人了,陛下急召您入宮議事!”

康王的臉色倏然一變,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但很快便恢復了那副從容模樣。

他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裴硯桉,最後,目光落回雲歲晚身上,那眼神,彷彿在看一件有趣的獵物。

“也罷。”

他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

“既然裴大人與雲姑娘好事將近,本王便不奪人所愛了。”

“本王,等着喝二位的喜酒。”

最後那句話,他咬得極重,帶着毫不掩飾的威脅。

裴硯桉眸色深沉,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退讓。

但眼下,帶她走纔是第一要務。

他不再多言,轉身攥住雲歲晚冰冷的手,那力道之大,彷彿要將她嵌入自己骨血之中。

“我們回家。”

他拉着她,大步流星地向府外走去。

直到踏出康王府那朱漆大門的瞬間,被夜風一吹,雲歲晚才猛然回神。

她感覺到了。

裴硯桉的手心,燙得驚人。

“你的手……”她下意識地開口,“好燙。”

裴硯桉的腳步一頓,月光勾勒出他蒼白的側臉,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在清輝下閃着微光。

“你發燒了?”雲歲晚心中一緊,伸手便要去探他的額頭。

他卻不動聲色地躲開了。

“無事……”裴硯桉的聲音裏透着一絲壓抑的沙啞,“先上車。”

馬車在寂靜的長街上緩緩行駛。

車廂內,一片死寂,只有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單調聲響。

誰也沒有再提“復婚”那兩個字,可那兩個字,卻像無形的烙印,燙在兩人之間的空氣裏。

“俞哥兒和妙凌,她們……”雲歲晚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很輕。

“我派人送去了城外別院,很安全。”裴硯桉靠在車壁上,閉着眼,似乎極爲疲憊。

“林依她……”

“我會爲她置辦上好的棺木,風光大葬。”裴硯桉彷彿知道她想問什麼,“你放心。”

雲歲晚死死咬住下脣,將涌到眼眶的淚意逼了回去。

哭,是最無用的東西。

“謝謝你。”她輕聲說。

裴硯桉沒有睜眼,只是脣角牽動了一下。

“我們之間,不必說這兩個字。”

他的話,讓雲歲晚的心猛地一抽。

她別過頭,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心亂如麻。

馬車在裴府門前停穩。

雲歲晚先下了車,轉身想扶他一把時,才發現他的臉色已經不是蒼白,而是一種駭人的灰敗。

“裴硯桉,你真的沒事嗎?”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沒事……”

裴硯桉擺了擺手,想對她笑一下,身體卻已支撐不住。

話音未落,他高大的身軀便是一軟。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

他直直地朝着地面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裴硯桉——!”

雲歲晚淒厲的尖叫,撕裂了整個京城的夜。

裴府的門房被這聲尖叫驚動,緊閉的雕花大門“吱呀”一聲打開。

幾個當值的僕役睡眼惺忪地探出頭,見到這一幕,皆是臉色大變。

“大人!大人他怎麼了?!”

管家老福聞聲從內院衝出,他一眼看到倒在地上的裴硯桉,和跪在地上臉色慘白的雲歲晚,瞬間嚇得魂飛魄散。

“快!快扶大人進去!”

“傳大夫!不,把京城所有最好的大夫都請來!”

僕役們手忙腳亂地圍攏過來,卻沒有人敢輕易觸碰裴硯桉。

他的身份太過尊貴,又如此脆弱,萬一有個閃失,誰也擔不起。

雲歲晚顧不得許多,她顫抖着伸出手,探向他冰冷的額頭。

滾燙。

那溫度幾乎能灼傷她的指尖。

她剛纔在馬車上觸到的,絕不是“緊張”,而是高燒!

“小心!”

她急忙指揮着僕役們。

“將他擡進屋,動作要輕!”

幾個身強力壯的僕役小心翼翼地將裴硯桉擡起,他的身體沉重而虛弱,彷彿一具沒有生氣的雕像。

雲歲晚踉蹌着跟在後面,她的雙腿發軟,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她努力告訴自己要冷靜。

不能哭,不能亂。

林依的死,已經讓她嚐到了無助的滋味。

她不能再眼睜睜看着裴硯桉出事。

裴硯桉被擡進了他的臥房。

房間裏燃着昏黃的燈,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藥草香。

他被安置在拔步牀上,身上蓋着厚厚的錦被,可那病態的潮紅,卻依然在蒼白的臉上蔓延。

雲歲晚打來一盆冷水,浸溼帕子,一下一下地敷在他的額頭。

冰冷的帕子觸及皮膚,他無意識地發出一聲低銀,眉頭緊鎖。

“大人他……這次怕是熬不住了。”老福在一旁擔憂地說,聲音哽咽。

“他自幼體弱,又時常廢寢忘食批閱奏摺,前些日子爲了追查雲楚的事,更是日夜兼程,幾乎沒閤眼……”

“這幾年,他的身體越發不如從前了。”

雲歲晚聽着,心口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她知道他身體不好,可他從未在她面前表現出如此虛弱的一面。

印象中,他總是那個沉穩、內斂,彷彿能撐起一片天的裴大人。

就算病了,也只是幾句輕描淡寫的“無妨”。

可如今,他脆弱得像一個隨時會碎裂的瓷器。

不多時,京城裏最有名的幾位大夫都被老福請了過來。

他們魚貫而入,個個面色凝重。

爲首的李大夫,是宮裏的御醫,素來只爲皇室和重臣診脈。

他走到牀邊,小心翼翼地搭上裴硯桉的脈搏。

片刻後,他收回手,臉色鐵青地搖了搖頭。

“裴大人這是積勞成疾,心力交瘁,又受了風寒,多種病症併發。”

“脈象虛浮無力,內裏卻燥熱如焚,若不能及時退燒,恐有性命之憂!”

“性命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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