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戰景熙打過來的。
車廂裏安靜,蘇暖暖也很清晰地聽到了她焦急不已的聲音,“小叔,找到暖暖了嗎?她怎麼樣?爺爺沒讓人傷害她吧?”
“嗯。”戰冥寒簡單地應着,隨之側目看蘇暖暖一眼。
小姑娘秒懂地對他點了下頭,對着聽筒說了句她想跟你說話後,戰冥寒便把手機給了她。
“嗚嗚嗚暖暖!”戰景熙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對不起對不起!我真沒想到我爺爺會算計我,我本來,本來是發現不對勁以後就要給你打電話提醒你不要過去的,可我爺爺找人看住了我,我根本動彈不得,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暖暖!”
她大概也是被嚇到了,說到最後已然泣不成聲,“景熙,我沒什麼事,你別哭,爺爺他只是找我說說話,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你別騙我了!”戰景熙抽抽泣泣的,“我自己的爺爺我還不瞭解啊,不是起了什麼壞心思他根本就不會這樣大費周章的,還好你沒什麼事,不然我要恨死我自己了!”
“……”
礙於戰冥寒就在一旁坐着,好多話蘇暖暖都沒辦法說,避重就輕地說了一堆安慰的話後,她就跟景熙說了再見。
車廂內又恢復了安靜,景熙難過的抽泣聲還縈繞在耳邊,蘇暖暖一時心底也不是滋味的很。
但其實更多的感覺還是後怕,她是知道老爺子是看不上她的,在戰冥寒當初給她買了和景熙一樣的保時捷後,那種瞧不上老爺子在私下裏時就表現得更明顯了些,只是她以爲,他最多也就是趕她走之類的,沒想到,他會做到這個地步。
思緒一陣混亂,車子什麼時候啓動的,她也不知道,就那麼眼神空洞地望着車窗外一閃而過的景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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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想,如果剛剛她喝了下那杯茶,那現在的她是會是什麼樣的?
垂放在膝蓋上的小手緩緩收緊了五指,她不自覺地朝駕駛座看過去一眼,男人氣勢仍那麼凌厲,薄脣緊抿着,臉色陰沉沉的。
車廂內的氣氛也壓抑緊繃的厲害。
蘇暖暖有心說些什麼來調解下,卻幾度都張不了嘴,一顆心空茫茫的,不安的緊。
放在膝蓋上的小手忽然被握住。
是獨屬於戰冥寒的溫度。
下意識地看過去,他仍是方纔那個神情開着車,垂眸,蘇暖暖望着自己被他大手包裹住的小手,儘管他由始至終都一句話也沒有說,可奇異地,紛亂的心緒平復下去不少。
不知過了多久後,車子終於停了下來,蘇暖暖這才發現戰冥寒竟然把她帶到了公司。
她莫名地有點緊張,“叔叔……”
“下車吧。”戰冥寒的聲音和語氣都很溫柔,彷彿之間又多了之前沒有過的東西。
蘇暖暖還在怔愣之際,副駕駛的車門就被拉開了,擡眸,她看着陽光下灼灼其華的男人,不知爲何,心口突然痛了下。
“怎麼了?”
頭頂響起他低沉的詢問聲。
“……沒,沒事,”蘇暖暖搖頭,門口的保安已經都朝這邊看過來,她只好先下車。
“戰總!蘇小姐!”
“戰總!蘇小姐!”
這麼多年,公司她來過無數次,可長大後,被他這樣牽着手屬實還是第一次,就別說還是這般的十指緊扣,一衆熟悉的目光裏,蘇暖暖連頭都不敢擡了!
“哇哦!這是要官宣了嗎?”
“屁話,不然怎麼會十指緊扣?還是你見過咱們戰總這樣牽過別的女人?”
“如果是真的,那我磕的cp就成真了,我覺得我可以去寫小說了!”
“筆給你,快寫,記得多撒糖啊,因爲咱們戰總看起來就是特別會疼老婆的那種男人!!”
“……”
快進入電梯時,蘇暖暖隱隱地聽到幾個前臺興奮不已的議論聲。
而她聽到了,那這人肯定也聽到了。
仰頭,她朝他看過去一眼,發現他臉色比在車上時好了不止一點半點。
所以,這是氣都消下去了?
是總裁專用電梯,就只有她和他兩個人,他仍是沒有說話,也沒看她,就緊緊地握着她!
而其實對於蘇暖暖來說,就這樣簡單的動作遠比任何語言上的安慰來得有用。
因爲這本身也是沒辦法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細談的事。
如老爺子所說,他再怎麼樣都是他老子,縱使他錯了太多,可也罪不至於讓他這個親兒子弄死他!
“蘇……蘇小姐,您……”
沈烈剛抱着一大疊的文件從辦公室出來就看到兩人,冷不丁地他有點被嚇到了,要知道在此之前,大老闆特意交代過他的,在蘇小姐畢業之前,最好不要讓太多的人知道他們的關係,以免給她心理壓力。
可現在這是怎麼了?
晴天白日就這麼明目張膽的領進來,不怕給蘇小姐造成心理壓力了嗎?
還是已經寶貝到恨不得馬上立刻要昭告天下了?
媽呀!
沈烈想着倒吸了口氣,那樣這樣的話,他是不是得趕快改口叫蘇小姐爲太太了?
“那個,”他思索着咽咽口水,“戰總,關於早上開會說的那個……”
“滾!”男人薄脣扔出一個字後,嘭地一聲就將辦公室的門關上!
沈烈,……
好!
真好!
就差他麼的兩分公的位置他的鼻子就可以搬家了!
不是,他有做錯什麼嗎?爲什麼受傷害的就總是他?
蘇暖暖也沒想到戰冥寒會對沈烈那麼兇,可這樣的時刻她哪裏敢說什麼。
進入辦公室後,男人便直接將她拉到了休息室裏,她都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什麼,就被他壓在了結實的門板上。
戰冥寒單手撐着門板,許是因爲壓抑了太久,他呼吸有些重,湛黑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看着她,眼神深沉的要將她整個靈魂吸進去一樣。
四目相對,一股道不明的情愫在兩人之間蔓延着。
而情動,有時候就是那麼當下的一瞬間,不需要什麼言語,就足以抵達到另一人的靈魂深處。
這一刻,蘇暖暖莫名地就感覺到自己感觸到了戰冥寒的不爽和壓抑,她也好像突然地就懂了他的反常。
細長的手臂環上他緊實的脖頸,她踮起腳,對着他性感的薄脣吻了上去。
她的吻生澀且毫無章法,可卻深深地觸到了戰冥寒。
他大手摁住她的後腦勺,很快地拿回了掌控權。
這間休息室,蘇暖暖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十八歲後的某一個午後,她在這裏醒過來時,懵懵懂懂地也想過要是有一天能跟戰冥寒一起躺在這裏做點什麼可就太好了,那時,她沒想過能成真!
以致此刻真正被他壓在身下了,她整個人竟還生出了幾分不真實感。
矛盾的是,大概終究也是在辦公室這樣的地方,又剛剛經歷了那樣可怕的事情,竟驀地還感覺有幾分期待。
可戰冥寒這次卻一點也不急切,他綿長的吻着她,一遍又一遍,溫柔又繾綣,隱隱地,還透着純心要慢慢折磨她的壞。
年輕稚嫩的蘇暖暖受不了他這樣一再又一再的撩撥,幾度求饒之下還是不行之後,她只好學着之前那樣叫他叔叔,小叔叔。
各個稱呼換了個遍,他仍不滿意,最後,她雙手環住他的肩,也不知怎的叫了就叫了一聲,“嗯……冥寒……”
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戰冥寒意外之極,活到今天三十歲,聽過無數人這樣叫自己,卻從未有一個人能帶給他這樣的觸動。
在那麼一瞬間裏,留在他腦子裏的就只有一個念頭,他要死在她身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