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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6-04-07 19:1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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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令秋哭得很狼狽,他看了段胥片刻,卻苦笑著搖搖頭。

他不是天知曉的他,可他也不是韓令秋了。他還沒有想清楚,他也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想清楚。

段胥沉默了一會兒,便拍拍他的肩膀,說道:“令秋,你能答應我絕不去丹支,絕不為丹支效力麽?”

韓令秋慢慢地點點頭,鄭重道:“好。”

段胥站起身子,道:“那我也不強求你留下了,你走罷。我們才二十出頭,人生還長得很,有很多時間去想清楚。令秋,不要害怕,慢慢來。”

他向韓令秋伸出手,道:“站起來罷。”

韓令秋的眸光閃了閃,無數回憶紛亂而過卻塵埃落定在此刻,血紅夕陽裡的段胥。他仿佛能確定,在他二十幾歲的人生裡,他最羨慕段胥的時候便是此刻。

他伸出手去握住段胥的手,然後被段胥從地上拉起來。段胥對他說道——再見,韓令秋。

他說——多謝了,保重,段帥。

韓令秋走了,就這樣在夕陽裡越走越遠,變成一個小點繼而消失,什麽也沒有帶。

扶著段胥回營帳的一路,沉英一直欲言又止,他十分想問韓令秋和段胥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又覺得時機不對,他三哥看起來也不太願意說的樣子。

更何況賀思慕還在一邊冷著臉一言不發,讓沉英覺得寒風瑟瑟,隻好把段胥扶回營帳就趕緊溜了。

段胥把燈點上,歎道養弟弟一點兒也不貼心,他還受著傷呢也不知道幫著包扎一下就這麽走了。一邊笑嘻嘻地把傷藥和紗布推到賀思慕面前,說道:“鬼王殿下來得正好,勞煩您幫幫我了。”

賀思慕冷笑一聲,把他推到床上坐下,駕輕就熟地解開他的衣服,拿起紗布和傷藥給他清理傷口。一邊清理一邊說:“要是他真的沒有控制住傷到你的要害,你要怎麽辦?”

“不會的,我命裡逢凶化吉,而且我知道令秋他……嘶,疼!思慕你輕點兒!”段胥吸著氣討饒。

賀思慕抬眼看他,道:“你這個愛搏命的陋習這些年竟然一點兒改變也沒有。上次潛入敵營也是,段小狐狸,我說過遇到危險要叫我,你都忘了?”

段胥的手覆在她的手上,認真地眨著眼睛道:“你就這麽擔心我?”

賀思慕輕輕一笑,她靠近段胥看著他的眼睛,慢慢說道:“別裝可憐糊弄我。除此之外,我還想問問你,你的身體怎麽了?”

段胥的眸光閃了閃,他無辜道:“什麽怎麽了?”

“你為什麽會輸給韓令秋?”

“他進步了我退步了嘛,而且我讓著他。”

“段、舜、息。”賀思慕威脅性地喊著他的名字,她沒有耐心再與他繞圈子,徑直戳破了他不想說出的原因:“你的五感衰退了。”

段胥不由地攥緊了床鋪,他心知瞞不過賀思慕便坦然道:“是有點。”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就……我也不記得了。也不嚴重,我原本五感就比常人敏感很多,稍微衰退一點也只是和大家一樣。更何況我現在為一軍統帥,原本也不打算再仗著武功去做些劍走偏鋒的事情,這樣就更沒有什麽影響了。”段胥說得輕描淡寫。

賀思慕懷疑地看著段胥,半晌才轉過目光,說道:“你我之間的結咒終究有損於你的身體。”

段胥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是從她的語氣裡聽出了她此刻的情緒起伏,立刻抱住她的腰寬慰道:“我們認識頭一年就換了三次,之後的三年才換了五次,夠少的了。思慕,人原本就是要老的,身上所有的感官都會跟著衰退,這很正常。你現在就嫌棄我,以後我老了可怎麽辦?以色侍人,色弛而愛衰啊……”

賀思慕一把把他撲在床上,軍營的床硬得很,段胥喊著疼,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眯起眼睛道:“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段胥望著她片刻,然後笑出聲來。

“你要跟一個傷患吵架?”

賀思慕揉揉額角,她指著段胥逼問道:“你的身體真的沒有問題?”

“沒有,沒有啦。你不要擔心。話說回來,你最近時不時來找我,鬼界不忙麽?”

賀思慕沉默片刻,她一個翻身躺在了段胥身邊,頭枕著他的胳膊。

“亂成一鍋粥了。”

段胥想了想,說道:“哦,所以你是故意不待在鬼界,讓他們更亂一點?”

賀思慕若有所思,她轉過臉看向段胥,認真地看著他明亮的雙眸,這雙她最喜歡的眼睛。

“段胥,你和天知曉算是做了個了結麽?”

“算是罷。”

“感覺如何?”

“很輕松,感覺自己又能再走很長的路。”段胥低頭吻了賀思慕的額頭,對她說道:“和你一起。”

賀思慕於是把頭埋在段胥的胸膛裡,她仿佛歎息一般說道:“睡吧,我陪著你。明天起來要看大夫,要喝藥。”

段胥點點頭,在不弄痛傷口的前提下以最大限度抱緊了她。他覺得賀思慕似乎有心事,她不喜歡說心事,不過一旦在鬼界不愉快了,她就會頻繁地來找他。

他認為這是一種依賴,且暗自開心。

最近的鬼界因為白散行的出現確實有亂成一鍋粥的趨勢。眾鬼都在尋找,可又沒誰能找到他。

曲州在人間是大梁的轄地,在鬼界是薑艾的地盤,而那個被鬼王下令通緝的叛臣白散行,如今正坐在薑艾曲州的府邸裡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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