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發生了什麼？”寧沐問。
光憑簡短話語，且素未謀面。
怎能讓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產生強烈情感。
後面一定發生過很特別，她不記得的事情。
事實也是如此。
顧斯忱回憶起高中那段時光，眉眼柔和。
當年。
從醫務室之後，他時常能聽到關於她的消息。
她去參加什麼競賽。
為同學打抱不平，為災區捐款種種。
這些善事很常見。
顧斯忱沒覺得新鮮，新鮮的是，某天，他站在體育館的二樓，親眼見到寧沐把一桶髒水澆在一個女孩子頭上。
霸凌二字，在他腦海裏響起。
當即就覺得這個女孩……
性格並不是那麼完美。
“我記得這件事……”
寧沐對這件事的印象很深，驀然打斷顧斯忱回憶的思緒，以及聲音。
顧斯忱微微側頭，側耳傾聽，沒有覺得她打斷而感到不適。
寧沐說起來，“當時她發我照片被我逮到了，我讓她刪除，她不同意抱着手機跑。”
“跑到體育場，我直接拿起水桶澆在她頭上……當時還被校長看見，校長不分青紅皁白罰我，我氣不過，給我爸爸打了電話。”
“當時爸爸幫我解決，並祕密解決網上我私密照片的事情……因為是祕密解決嘛……”說到這裏，寧沐低下頭，音調也略帶委屈和不甘的變低，“當時全校的人都以為我是仗着家裏，霸凌同學，我爸也不幫我洗白，還跟我說，他幫我處理了私密照就夠了……霸凌這件事是我做的，就要承擔。”
“但我當時沒想欺負她，她是我好朋友啊，我就是生氣，我倆是鬧掰了，為什麼還要拍我私密照欺負我，我氣上頭了，就潑她一身。”
“我真不明白為什麼是我的錯，我反擊有錯嗎？”寧沐蔫蔫的，像枯敗沒有生氣的花。
顧斯忱輕柔地捧住她的臉，指腹輕輕在她臉頰上滑動，似在安撫，“誰都有氣上頭的情況，哪怕是我，也在以前不顧你的感受欺負你。”
“至於你這件事，根本原因是你自以為的朋友先發你私密照不是麼，你反擊沒有錯。”
“……”
安慰的話如同洪流破閘而出。
衝擊她心靈，令她難受的厲害，雙臂猛地環住顧斯忱的腰，臉抵在男人胸膛上，“謝謝你……我之前傷害你，你還要安慰我。”
“乖，我都說了是我心甘情願。”顧斯忱抱着她，沐浴在冬日暖光裏。
他緊繃幾天的心情得以放鬆。
把她綁來這裏，他一直都在擔心，寧沐會大吵大鬧，會不開心……
以至於上午說出，有什麼問題等到五天後再談論……
現在的少女安靜地依偎在他懷裏，細小的聲音滿是委屈，沒有絲毫畏懼。
顧斯忱薄脣貼着她的耳，輕輕地聲音裏夾雜佑哄，“還要繼續聽下去我們以前的事情麼？”
寧沐攏了攏難過思緒，從溫暖的懷抱中扯出來，迎着冬日暖光看向男人被光暈勾勒柔和的臉，點點頭，“想……”
她太想知道。
自己有什麼魅力能被顧斯忱發現。
但感情這種東西很玄妙。
有的人能因為臉一見鍾情。
有的人則是因為性格慢慢深入。
“那顧斯忱，你對我是哪種呢？”寧沐問。
顧斯忱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回答的毫不猶豫，“兩種都有。”
“……”
顧斯忱學生時期很安靜，很冷漠，除了學習很少有能激起他興趣的東西。
自寧沐潑人水的事情後，每天都有人來寧沐的教室門口等她，和她套近乎。
原因很簡單。
寧沐是頂級財閥的女兒，就算知道她‘霸凌’也願意親近。
她卻不樂意，因為這事她不認為自己有錯，更不認為，自己是故意欺負人！
顧斯忱並沒有特別關注這件事，自然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只覺得，隔壁班每次下課都很吵。
也是這樣，他才知道，寧沐班級就在他隔壁。
某天晚上，晚自習放學，顧斯忱抱着書本去教學樓樓頂，打算安靜地看會書。
還沒有進天台，就聽見有女生小聲啜泣的聲音。
“溪溪，爸爸什麼時候澄清，是她發我私密照，我才動手的……”
女生難過的說了一會，隨後又嘆氣，“算了，說我霸凌就霸凌吧。”
“反正全校都認為我是個仗着家裏欺負人的千金大小姐……”
顧斯忱站在門外，蹙眉一愣。
當時沒想到這件事有隱情。
並且，作為被說‘霸凌’者的這一方，其實是受害者。
他繼續的聽着。
寧沐從最開始的抱怨、委屈變成嘮家常。
漸漸地，寒風帶來陣陣涼意，顧斯忱終於出聲，“同學，夜裏風大，建議你別在外面打電話。”
“……誰！”寧沐嚇到了，下意識掛斷視頻。
顧斯忱，“一個想要好好學習的學生。”
寧沐縱然不怕黑，但她作為一個常年身體素質很差的女生，還是站在樓頂上，她慌了，“我管你是不是真的學生，馬上離開，你離開之後我再走，不然我報警。”
“好。”顧斯忱沒停留。
他明白了，這小姑娘就是表面上看上去不好惹，實則非常膽小。
但他們這個學校，自從曝光寧沐身份之後，時常有失竊的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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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悄無聲息的跟在寧沐身後，等寧沐快要進入宿舍樓，他才停下腳步，轉身。
可腳步還沒挪動——
寧沐驚呼，“你們是誰……別過來，啊！”
顧斯忱迅速回頭。
兩個人高馬大的青年，舉着撬棍向寧沐頭頂上砸，嘴裏是骯髒的污言穢語，“你爸害死我家裏人，你作為他的女兒，就要償命！”
寧父早些年，仗着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家業，做過不正當生意。
好多人都因此喪命……
這也就是，寧家不會在孩子們成年之前公開孩子身份的原因。
如今，寧沐公開身份，這羣記恨寧父的人自然是要來尋仇！
寧沐從小經歷過不少這種陣仗，但這一次，她想到剛才那個陌生人，人晃到極致，沒跑幾步就摔倒在地。
眼看這兩個人就要得逞。
顧斯忱一腳踹在一個人的臉上，又抄起掉落在地的棍棒，狠狠地砸在另一個青年的後背。
陣陣悶響，兩個人全部暈倒在地。
寧沐嚇慘了，雙眼一閉，暈過去。
顧斯忱撥打報警電話，又叫來學校值班老師，把寧沐送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