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被吻得喘不過氣,雙手伸出,用力抵住靳承洲的肩。
靳承洲沒有妥協的意思,身體前傾。
硬生生把沈枝意壓了下去,囿於自己懷中。
脣瓣滾燙交融,熱到幾乎快將沈枝意融化。
沈枝意的心口卻是冷的。
沈枝意望着靳承洲那雙沉甸甸的烏黑色瞳孔,喉頭幾聲嗚咽,硬是擠出一句話:“我不想。”
平日那些拒絕,是半推半就。
覺得都到那個份上了,沈枝意就算了。
但今天——
她是真的不想,也是真的沒心情。
男人沒聽,大掌覆蓋上女人纖細腰間。
探入衣襬。
肌膚顫慄,溫度攀升。
沈枝意面色發紅,牙齒緊緊咬住下脣。
抵禦來自靳承洲的進攻。
忽而,一滴冰涼的眼淚滑入男人手心。
靳承洲微微擡起眼。
沈枝意眼淚一顆顆滑落,鼻尖發紅,好不可憐。
沈枝意沒有說話,微圓的眼睛卻已經代替了她的回答——
她不想做。
靳承洲身體一僵,伸掌捧住沈枝意的臉頰,額碰額,聲音低不可聞:“哭什麼?”
沈枝意嗚咽地搖了搖頭。
“既然沒哭什麼,現在又在幹什麼。”男人大拇指頂過女人溼漉漉的眼尾,坐直身體,他把過熱的被褥拉下來,口吻稀疏平常:“哭得眼睛腫得跟個桃子似的,你是想誅我的心,小祖宗。”
沈枝意仰起頭看着他眼裏的自己。
女人雙眼發紅,眼皮微微腫起,真的和桃子一樣。
只一眼,她扭過身。
把臉頰埋進被子裏,用背對着靳承洲。
靳承洲輕笑一聲,擡掌覆上纖細後背摩挲。
沈枝意從他的笑裏聽出來了些揶揄,身體繃不住了。
過了片刻。
她坐到靳承洲面前,擡眼看向他,“餓了。”
靳承洲:“黃姨可是說你今中午把一大盤東西都吃下去了。”
沈枝意抿了抿脣,伸手勾住靳承洲的領帶,強硬把人拉過來,“但是我現在又餓了。”
睫毛上溼漉漉的,又乖又欲。
靳承洲視線下落。
沈枝意脣齒一張一合,尾音帶着鉤子,她叫:“哥哥,我想吃——”
即使是要求人做東西的態度,也是這麼頤指氣使。
靳承洲脣角微勾:“行,餵飽你。”
沈枝意見狀,就要鬆開抓住靳承洲領帶的手。
男人身體下壓,蜻蜓點水的在沈枝意脣上落下一吻。
“等之後,妹妹可也要餵飽哥哥。”
沈枝意剛剛哭了一場,情緒緩過來不少,擡手擋住男人湊過來的臉,卻是沒他快。
溫熱的吻一觸即離。
沈枝意怔愣片刻,正要開口。
靳承洲已然起身往外走去。
大平層靜悄悄的。
唯有廚房亮起三兩盞小燈。
靳承洲回來的時候,特意給黃姨放了兩天假,這會大平層沒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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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光泠泠的刀有序切着砧板上的肉塊。
男人神情清冷,手掌滑過肉塊肌理,刀沿着肌理切開,咔嚓分首。
不像是在切肉,像是在分屍。
他微微側頭。
無線耳機是隔着兩層牆壁的,女人的輕微呼吸聲。
沈枝意在房間裏坐了一會,覺得實在太安靜了,索性站起來,穿過走廊客廳走向廚房。
她沒有進去,站在廚房外邊的牆壁旁邊。
空氣裏瀰漫着食物的香氣,鍋鏟碰撞發出聲響,油滋滋冒出。
香味撲鼻。
沈枝意往門口靠近兩步。
男人身着西裝,身前卻掛着嫩黃色的圍裙,肌肉緊繃,襯衣撐滿到露出飽滿胸肌的痕跡,冷白色肌膚青筋若隱若現,眼睛垂落,他神情是和嫩黃色圍裙格格不搭的冷淡。
他好像換了一件衣服。
沈枝意視線向下看。
男人深黑的襯衣被撐到爆出,中間鈕釦突起。
露出男人冷白色的皮膚。
挪開目光,她輕聲問道:“關超峯死了嗎?”
鍋鏟碰撞的聲音一停。
靳承洲:“嗯,其餘的關家人被抓了,所以找了殯儀館的人給他收屍。”
“……”沈枝意張了張口,想繼續說什麼。
卻沒法開口。
靳承洲垂目,語氣平靜:“關家的收購是靳承君負責的。”
“啊——”沈枝意愣了愣,沒想到靳承洲突然提起這個。
沈枝意道:“我相信你。”
靳承洲擡眸看向沈枝意。
沈枝意頓了頓,道:“就算你是掌權人,也沒辦法對集團大小事務都清楚,欺上瞞下的人很多,你也沒有三頭六臂,所以我信你。”
曾經,沈枝意就見識過採購部的主管聯合財務部以及廠子裏的人對老闆隱瞞,用殘次品,導致老闆破產的。
這個人,還是老闆一手挖過來的。
所以,靳承洲不清楚也不是不可能。
女人側臉盈盈泛着柔光,長睫垂落。
看着又乖又軟。
靳承洲放下鏟子,踱步過去,走到沈枝意面前。
“寶寶。”
沈枝意愣了幾秒,擡眼看他。
視線逼人。
過了幾秒,她低下頭,看向廚房正在燃燒的竈臺。
“我是不是打擾你了,要不然你先做飯,我在門外等你。”
靳承洲沒說話,單手虛虛握住沈枝意纏着繃帶的那只手,彷彿稍有不慎,就會被人抓疼。
而他的胳膊卻是緊繃,青筋爆出。
微醺的暖黃色調下,更加明顯。
“等過會吃完飯,我給你換藥吧。”
沈枝意拉着靳承洲時,手臂緊緊貼在柱壁上。
因爲太用力,皮膚磨蹭出血痕。
沈枝意戳了戳靳承洲胳膊上繃緊的肌肉,笑道:“沒事啦,就一點擦傷,你不要這麼嚴肅。”
靳承洲淡淡說:“這是爲了防止傷口感染。”
“哦——”沈枝意語調拉長,又往他身後看了一眼,聲音軟了軟:“你要不要看看你的湯,好像快溢出來了。”
靳承洲放開沈枝意,把鍋揭開放氣,調小火候,再依次把蓮子百合加進去。
沈枝意站在他的背後,靜靜看着。
脣角的笑意微微淡了下去。
蓮子百合需要燉半個小時,沈枝意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就去客廳打開電視機了。
電視機的聲音迴盪到餐廳。
沈枝意打開手機看了看。
鋪天蓋地的消息,都是在營銷關超峯的死。
說什麼深扒靳家和關家往年的恩怨,鞠萍背後的死是不是靳家做局。
沈枝意手指一滑,下意識點了進去。
裏面深扒了鞠萍和關家、梅家的關係。
指明鞠萍死之前曾多次出入靳家,暗指人和靳承君或是不清不楚,揣測是不是鞠萍讓靳承君搞垮的關家,所以關超峯纔會報復靳家。
這個社會,對女人永遠是苛刻的,一旦發生什麼事都會牽扯到女人身上。
沈枝意看的心理不適,下意識切了出去。
將手機扣在桌上。
她回頭看去。
靳承洲正從她的手機上收回視線。
沈枝意心頭髮緊,只聽人道:“我們明天回京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