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從後視鏡掃了一眼後面跟上來的車,那輛車跟得越來越近。
導航提示:前方即將上高架。
下一秒,林鹿打了右向燈。
黃色燈光閃爍。
然後,林鹿把車朝右轉道開。
後車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車子沒打轉向燈,但也跟着變道到了右轉道。
副駕上,陸見深下頜線緊繃,薄脣緊抿成一條直線。
她不信他。
他明明讓她上高架,但她沒上。
陸見深看着林鹿,眼神裏有失望,也有失落,他錯了,這個女人的心裏,從來就沒相信過他。
她也從來沒聽過他的。
這時,導航再次提示上高架。
這聲音,諷刺拉滿。
車子已經進入右轉道的轉向路段,十五米,五米……
就在車子馬上要錯開上高架的那一瞬間,林鹿猛打方向盤,車子一個漂亮的漂移,直接衝上高架!
整個過程都在幾秒鐘之內發生。
後車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避開林鹿的路,撞在路邊欄杆上。
“砰!”
一聲巨響從邁巴赫車後傳來。
林鹿沒看後視鏡,這一撞,對方車即使還能開,也已經錯過了變道,不可能再追上高架,就算他們掉頭回來,再追上高架,時間上也拉開了一段距離。
接下來這二十幾分鍾至關重要。
“陸見深,你的人什麼時候到?”林鹿扶着方向盤,略轉頭問陸見深。
陸見深深邃的眸子,一錯不錯的盯着她。
她相信他。
所以,她上高架了。
陸見深喉結滾了滾,呼吸加重,酒精也隨之消散,男人扯了扯領帶,薄脣輕啓:“十分鐘內,你只需要在接下來這十分鐘保證自己的安全。”
他說的是她的安全。
林鹿聽出來了。
就是聽出來了,她纔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氣氛突然變得有點尷尬。
“你以前,經常遇到這樣的暗殺?”林鹿突然問了一句。
她也不瞭解過他的過去。
陸見深看着林鹿,這個問題,他不想回答。
他既不想承認,以此博得林鹿的同情,也不想否認,因爲事實上的確是這樣。
不過,林鹿也沒繼續追問。
因爲她突然發現,他們的車子後面,突然跟進了幾輛黑色越野車,高架是四車道,四輛越野車攔截了四條車道,朝着林鹿這條車道圍堵了過來。
圍堵,等於是絞殺。
她大意了。
之前那輛越野車追上來,她以爲只有那輛車是來暗殺陸見深,但她錯了,那輛車只是一個障眼法,目的就是逼她上高架。
上了高架不能回頭,所以,她只能朝前開。
“陸見深,坐好了,”林鹿從後視鏡盯着那幾輛圍上來的越野車,厲聲:“車太多了,我要加速儘量甩開他們!”
陸見深點頭:“好。”
林鹿一腳油門,車子發動機發出巨大嗡鳴,很快,車子如離弦之箭一般衝了出去。
她加速,後面的車也跟着加速。
“砰砰!”
槍聲突兀的響起!
在A國,對槍支管控極其嚴格,但也有不少走黑的通過他們的渠道購買槍支,或者購買零件自己組裝使用。
但這都不重要,對方有槍,這就棘手了。
陸見深的邁巴赫是防彈車,雖然子彈打不破,但車胎就不一定了,對方有備而來,林鹿只能儘可能的變道,避開子彈。
“砰!”
就在這時,一顆子彈穿過防彈車的後玻璃,子彈卡在玻璃上,雖然沒打穿,但玻璃已經出現了細碎的裂紋。
“是特製的子彈,對方知道你車是防彈車,”林鹿快速分析,“陸見深,你車上有槍嗎?”
只是逃,是下策。
他們必須對抗,以此來拖延時間等待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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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見深沒說話,他從容不迫的從手套箱下的暗格取出一把手槍。
林鹿:“?”
他還真有!
陸見深這車,是經過改裝的,有暗格她不奇怪,但他平時車上都放着槍的話,就說明他隨時都可能遇到危險。
那一刻,林鹿腦中突然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
她想問他,三年前結婚,他一直不見她,是不是不是因爲他不喜歡,也許,他是害怕,又或者說,他不想連累她。
如果這就是陸見深的人生,換作是她,也不想把一個陌生人捲進來。
但現在,時機不對。
林鹿想等到今天晚上的事結束之後,再找陸見深問清楚。
槍裏有子彈。
陸見深熟練的拉開保險,然後降下車窗,朝着圍堵上來的車開槍。
後車沒料到陸見深會開槍,子彈打穿玻璃,擊中司機眉心,司機瞪大雙眼,不甘心的死去,車子失控,“砰”一聲撞下高架。
然而,這才只是開始。
這輛車撞下高架,後面很快有車補了上來,也就是說,圍堵他們的人不怕死。
“他們不怕死,不是僱傭兵的話,就是死士,”林鹿聲音不由得提高,厲聲道:“這不是普通的暗殺,是蓄謀已久的!”
上高架後,林鹿就覺得不對了。
直到那幾輛車肆無忌憚的圍堵上來,林鹿終於察覺到是哪裏不對勁了。
高架被封鎖了。
上高架後,她沒看到路上有車,圍堵的越野車後方,也沒看到車,也就是說,對方爲了暗殺陸見深,直接封鎖了整個高架!
在南城,除了陸見深誰有這麼大的勢力?
蘇家嗎?
這不可能。
林鹿立即否認了這個想法,如果是蘇家,陸見深不可能沒察覺,何況,蘇家真敢動陸見深,只要陸見深沒死,死的就是蘇家。
但除了蘇家,還有誰?
陸見深究竟有多少仇家?
“認真開車,”陸見深的聲音,森冷如冰:“其他的,交給我。”
上高架後,陸見深就發現不對勁了。
但高架不能掉頭。
高架上沒車,所以他早猜到了這是局,在南城,沒人敢這麼對他,所以,今天下手的就不是南城的人,是京都。
京都陸家。
陸見深的眼底閃過一抹蝕骨寒意,他緊攥着槍:“救援很快就到,林鹿,小心開車,任何時候,記住,是任何時候,先保證你的安全,不必管我。”
還有一句話,他沒說出口。
他想說,必要時候,可以捨棄他,但這句話,他說不出口。
也太殘忍。
最重要的是,生死關頭,他不覺得林鹿會爲了救他捨棄自己的性命,所以,這話,說不說其實結果都一樣。
但如果,今晚他逃不過,那他希望她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