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端再度沒了聲音。
但蘇暖暖知道他還是在的,她嚥了咽口水,末了輕笑一聲,“是不是覺得挺意外的?其實叔叔,我自己也覺得挺意外的,因爲在很早以前我決定要喜歡你的時候,我想的是我一定得喜歡你一輩子,絕對不可以中途變心或者別的什麼,可就在這幾天裏我發現,我那時候真的是太天真了,當時我太小了,不,是包括我到現在我年齡都還太小了,所以才能總是輕易地就說出喜歡一個人就要喜歡一輩子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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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否認我能這樣跟爺爺生病也有一定的關係,但我的確是在這幾天裏想通了一些事,比如我其實很想要一份很輕鬆的戀愛,就是能像我同學們一樣的那種,常常去約個會看個電影或者壓壓馬路什麼的,可這些在你眼裏應該都很幼稚了,而且你也不會有時間陪着我那麼多的風花雪月,叔叔你很好很好,是我變了,是我變得又壞又貪心了,明明以前就是喜歡你這樣成熟能照顧我的人,可真的得到了,我又開始想找一個跟我年齡相仿的人在一起了,你原諒我,也別跟我一般見識,我們就這樣和平分手好不好?”
“……”
話音足落下有兩分鐘後,戰冥寒沉厚的嗓音纔不高不低地響起,“在哪?”
乾脆利落的兩個字,隔着聽筒壓迫感都到了極致。
剛剛說了那麼多,蘇暖暖腦子混亂的很,一時沒太懂他的意思,“嗯?”
“不是要分手嗎?”她聽到他打火機的聲音,“當面說。”
“……”
當面!
當面的話,她還能說出來那樣的話嗎?
深重的鈍痛感從心口飛速地蔓延至整個心臟,彷彿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勒住她的脖子要從胸腔裏生生把心臟挖出來,蘇暖暖痛的小臉皺成了一團。
好難受,她真的好難受。
她不想也不願意講那麼殘忍的話的,她比誰都要明白,雖然戰冥寒他嘴上從不說什麼,但他心裏其實可介意年齡這個事了。
可現在她卻這麼生生地拿這個來說傷害他的話!
老天爺,爲什麼要這麼殘忍?
爲什麼要在她有了他們的孩子時,才讓她知道這麼多這麼多的真相!
她愛他呀,她愛這個叫戰冥寒的男人啊,她真的好愛好愛他,她也好需要好需要他啊!
還有他們的寶寶,他也好需要好需要他啊!
她不想分開,她真的一點都不想分開的,她離不開,她離不開他啊!
可是,能怎麼辦?
不分開要怎麼辦?
眼睜睜地看着他身敗名裂嗎?
“如果這件事真的只有我知道,那暖暖,我一定不會在這個時候逼你,可是當年在巴黎,知道的人太多了,戰冥寒他是人,不是神,你跟他在一起只會拖累住他,姑姑看得出來,你們都深愛着彼此,愛情是偉大的,兩個人真的相愛,是有很多事都應該讓步,可你們這一步,你讓別人怎麼讓?”
“……”
“當初我訂好回國的機票時我就跟戰冥寒說,想要把你從他那裏接回來,他沒答覆我,下了飛機我第一件事也是跟他說,要把你接到我這裏,他先是答應我讓咱們姑侄見一面,可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就十分果斷地拒絕了我,還說就這樣挺好的,我那時不知道你們在一起,就想着左右他已經養了你這麼些年了,就繼續養着也沒關係,倘若那會我知道你們,不,是如果一早我知道你們在一起,我怎麼也得從巴黎趕回來阻止你,暖暖,戰冥寒是個好人,也是個好男人,可你和他真的不能,聽姑姑的,就放了他,好不好?”
“……”
前天夜裏,蘇聽雨在電話裏泣不成聲這些話反反覆覆地縈繞在耳際,蘇暖暖沉痛地閉了閉眼。
要拒絕他的!
不能再見面了!
只是聽聲音就不捨成這樣,見到他以後,還能說出來要分手的話嗎?
已經三天都沒見到他了,她會忍不住想要抱抱他的,她也會忍不住要親親他的,她更會想再握握他的手,感受下他的體溫。
她真的好喜歡也好想念被他牽住的那個感覺。
還有寶寶,寶寶也會想見到他這個爸爸的。
他們,還沒有正式地見過面呢。
慕晚檸說,寶寶現在已經有心跳了,他已經是個有生命的個體了,那他一定也很想見戰冥寒這個爸爸。
而且今天如果不見,這輩子怕是都再也見不到了。
所以,就見一面吧。
暖暖,就跟他見一面吧。
此生的,最後一面。
“我……”蘇暖暖理了理自己的情緒,“叔叔,我現在在你公司旁邊的藍灣咖啡廳。”
那頭沒回什麼。
三秒鐘後,電話掛斷了。
嘟嘟的聲音響起的那一刻,蘇暖暖只覺自己的心都要碎掉了。
他沒有說一個字,她不懂他這是什麼意思。
會過來嗎?
還是……
蘇暖暖不禁想起初見到蘇聽雨後的那個夜晚,戰冥寒跟她說的,他很失望她那樣不信任他,還有後來說,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輕易說分手!
她本來是想要做到的,她想,她不能遇到點事就一味的總想着逃避,既然想要跟他在一起就應該好好努力,爭取配得上他。
知道懷孕的時候她意外之餘更多的還是開心,儘管這不在她的計劃之內,可這是她和他的孩子啊。
可現在,她卻這樣的讓他再次失望。
過份。
連她自己都覺得這麼過份的事,他那樣驕傲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忍受得了?
所以,不說話是不過來了吧?
呆呆地盯着已經暗下去的手機屏幕,半晌後,蘇暖暖看了看時間,十分鐘,她暗暗地在心裏說着,就等他十分鐘,十分鐘後如果他不來,她就離開。
戰氏集團總裁辦。
沈烈拎着餐盒剛一過去就聞到一股刺鼻的煙味,下意識地看向辦公桌的方向,空無一人。
望着桌子上還一大疊未處理的文件,他愣了愣,將餐盒放到茶几上後,他習慣性地看向落地窗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