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沐在車上收到顧斯忱的消息。
信息上面顯示,要車隊去敏華大酒店,舉行儀式。
俞瑩聽見臉色變得更差。
整個海市無人不知,敏華大酒店,是寧父生前為了紀念梁嫣所建設。
而今,身亡要去敏華大酒店舉行儀式?
這跟在新歡面前和舊愛纏綿有什麼區別?
寧沐對寧父感情很薄,沒有要安慰俞瑩的念頭,只靜靜地看着車窗外倒退風景。
從私人醫院到敏華大酒店只有一條路。
而這條路,寧沐小時候經常光顧。
那時候大哥還在,會每天早六點鐘叫她起牀,陪他晨跑。
寧沐年歲小,根本沒辦法跑,跑幾步就要歇菜。
大哥直接為她訂製了一輛價值五十萬的小寶寶跑車。
她每天開着小跑車,跟在大哥身後,當做鍛鍊。
從那以後,寧沐養成早睡早起習慣。
可惜,這個習慣保留,人早已不在。
漆黑保姆車抵達敏華大酒店時,寧沐發覺自己半張臉溼漉漉的,她抽出紙巾擦乾淨,但眼裏紅血絲怎麼擦都擦不掉。
圍在附近的記者在寧沐戴上墨鏡前捕捉到,高聲呼喊,“寧沐小姐,您對寧父是有感情的嗎?據知情人士透露,您今年中秋節被寧父暴打。”
“今天又這樣傷心……該不會寧父過世跟您……”
“這位女士,請您閉嘴,再多說一句,我們會依法追究。”
寧沐聞聲望去,看到顧斯忱的貼身保鏢擋住記者視線。
她摘下墨鏡,準備要去說什麼,肩膀被裹住。
寧沐一轉身,顧斯忱把披在她身上的披肩解好釦子。
顧斯忱說,“流言蜚語我會給你解決,今天安心過完你父親葬禮。”
“麻煩你了……”寧沐道謝,倏地想到什麼,“溪溪呢?我沒有看到她,今天是大事,她遲到會遭到詬病。”
“在你哥那裏,你不用擔心,一會你哥會帶着寧溪一塊過來。”顧斯忱。
“你們別聊了,寧沐,顧總,你們進來。先上香。”
說話的人是寧父的遠房弟弟寧武奇。
更是業內頂級律師。
專門打遺產分割……
平時很忙,中秋家宴,寧沐沒見過,這是頭一次在電視之外見到。
他今天來十有八九會宣佈遺產。
寧沐在棺槨面前上完香,由侍應生領到會客室。
會客室裏坐滿寧家的人。
俞瑩作為寧父四房太太,地位最高,坐在圓桌主位,左右兩邊是寧父的兩個關係較近的弟弟。
而後排座位便是按照輩分。
寧沐剛落座。
她正對面,寧樺林翹起二郎腿開腔,“寧叔叔,今天該不是是你來宣佈遺產?”
寧武奇起身,順便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份文件,“小少爺好聰明,大哥把宣佈遺囑的事情交給我。”
寧樺林冷笑,“你來宣佈遺囑,誰能夠保證,你不造假。”
俞瑩搭腔,“樺林,你少說一句,你叔叔不是那樣的人。”
事實上,寧武奇向來不喜歡寧父,並且在年輕的時候反對過寧父的所有生意。
因此,寧武奇和家裏來往很少。
而今他來宣佈遺產,寧樺林作為寧父兒子,一點都想不通。
寧沐起身,“叔叔,我有點不舒服,先出去一趟,你們宣佈遺產慢慢來,我那部分無所謂。”
“哎喲,姐你不喜歡錢啊,就準備拿着顧氏百分之六十的財產度過餘生?”寧樺林挑釁。
寧沐不接招,冷笑,“寧樺林你想捱打嗎?”
眼看寧樺林要暴怒,俞瑩連忙勸架,“這是做什麼,別吵,沐沐你不舒服,先休息,遺囑我們會全程錄音錄像,到時候發給你。”
寧沐沉默,掃向衆人。
寧家這幫人,沒有喜歡她的人。
她一走,指不定會出現未知,對她不利的事情。
寧沐思前想後,突然坐下,“算了,我還是聽完遺囑分配再走。”
“切!”寧樺林譏諷一笑。
“好了現在開始宣佈遺產——”寧武奇。
……
敏華酒店外的敏華大街。
一輛保時捷呼嘯疾馳,闖過不少紅綠燈。
緊握方向盤的少女滿頭大汗,而她身側的副駕駛上,手機不停地發出男人的震怒聲音。
“寧溪,你要死是不是!”
“寧溪,你給我停下來!”
“寧溪!”
保時捷後面是一輛藍色的蘭博基尼。
寧溪匆匆看一眼身後跑車,方向盤攥的更緊,猛地踩下油門。
就在她即將開過十字路口,一輛越野從側面橫衝直闖——
轟,一聲巨響,兩車相撞。
巨大的爆炸聲在寧溪耳邊炸響,她頭暈目眩,暈倒前,看到半個鍾前掐着自己脖子,警告的男人,敏捷如豹一般衝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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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裏大聲呼喊她,“溪溪,你別睡!我不會再抓你!你別睡!我允許你喜歡別人!”
轟,更大的爆炸聲將男人的哀求徹底吞沒。
與此同時。
寧沐本來就有點不舒服,在寧武奇宣佈關於她的那部分財產時,她沒忍住,當場吐了。
俞瑩連忙叫人扶她去休息室。
寧沐扶着牆壁,還沒進去,手機在口袋裏響個不停。
是陌生號碼。
“喂,你是?”寧沐蹲在地上,蜷縮身體。
對方聲音很嚴肅,“二十分鐘前,您的妹妹寧溪發生了重大交通事故。”
“什麼?!”
寧沐兩眼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是醫院。
對面沙發上,顧斯忱聽到動靜,起身,幾步走過來。
“顧斯忱,你快帶我去見我妹妹,我妹妹出事了!出事了!”寧沐滿頭大汗,耳朵裏全是那通電話的聲音。
顧斯忱用力抱緊她,安撫她的情緒,“你別慌,你妹妹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你今晚住一天院,明天我帶你去見你妹妹,好嗎?”
寧沐情緒猝然崩潰,眼淚落下來,“不要……你不知道,我爸今天身亡,妹妹就遭遇車禍,很明顯是有人要開始清理門戶,顧斯忱你帶我去見我妹妹好不好,求求你。”
“不用去,是我把你爸氣到氣絕身亡。”
病房的門被人從外到內推開。
寧伯均一身血腥味走進來。
顧斯忱立刻擋在寧沐面前,“寧伯均,你的齷齪事留着自己欣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