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眸眼深邃地眺望着遠方,整個人都透着一股子死寂,指間的香菸已經燃了很長一截,菸灰都要掉下來了,可他似乎一點也未察覺到。
這是累了?還是積壓的工作太多,很不爽?
![]() |
![]() |
![]() |
沈烈弱弱地嚥了咽口水上前,走近了才瞧見戰冥寒臉色難看的很,周身散着說不出來的壓抑戾氣。
後脊背不自覺地涼了涼。
沈烈站在原地反思了片刻,這幾天他表現的應該還可以吧,醫院那邊雖說還在icu可也不是說基本排除會成爲植物人的風險了嗎?
至於巴黎那邊,不已經安排人過去處理了?
都是些小嘍嘍,而且也沒啥大事,想來也翻不起來什麼風浪,幹嘛還這麼一副要殺人的氣勢啊?
蘇小姐這幾天都這麼乖這麼懂事不說,再過幾個小時就可以回去抱她了呀,嘿嘿,也完全可以做愛做的事啊。
沈烈想着清了清嗓子又往前走了兩步,“那個,戰總,午餐給您送過來了,您記得吃啊。”
話落,他小心翼翼地擡眸看了男人一眼,他還是方纔那個神情,宛如沒聽到他的話。
面色又深又沉的令人難琢磨的很。
他氣場實在強大,不說話的情況下嚴肅冷沉的讓人實在沒辦法靠近,漫長的十秒鐘過去後,沈烈受不了地舔了下乾澀的脣瓣,再待下去他怕他就要缺氧了。
“戰總,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出去了啊。”
他說完,屏氣降低着存在感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後退。
剛轉過身邁起大步離開,男人叫住了他,“沈烈——”
“……”心肝一緊,沈烈忙止住腳步,“在呢,戰總我在呢,您有什麼吩咐?”
戰冥寒若有所思地朝他看過來一眼,“你覺得世界上最貴的是什麼?”
“???”
沈烈一臉的問號,小腦瓜飛速地運轉着。
這反常的,不會是失戀了吧?
啊呸!
他一把年紀了還失戀的話,你覺得能有你好果子吃?!
可如果不是失戀,這樣一個腦子清醒的人怎麼會問出來這麼一句,不着五六的話?
在戰冥寒幾近咄咄的眼神裏,沈烈縮了縮脖子回答道,“我覺得世界上最貴的就是用錢買不來的,比如生命。”
自認爲很完美的答案,戰冥寒聽完就看智障般的睨了他一眼。
“難道不是嗎?”沈烈不懂,“這世界上還有比生命更貴的東西嗎?”
聞言,戰冥寒意味不明地笑了下,難以形容的語氣,“年輕女孩的心。”
那是你要不起的。
“年輕女孩的心?”沈烈一頭霧水,“這算什麼貴的?年輕女孩不是最容易討好了嗎?”
將已經燃了大半的香菸遞到脣邊深深吸過一口後,戰冥寒隨即又恢復了往日裏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有件事我要你現在去做。”
“……”
藍灣咖啡廳。
十分鐘很快到了,蘇暖暖悵悵地看向門口,沒有人過來,無意識地又朝戰氏集團大樓的方向看過去,依然是什麼都看不到。
片刻,她低眸深深地吸了口氣,大概是覺得她又在鬧脾氣吧。
也或許是想等手上的事情忙完了再回家跟她談的。
可她,已經沒辦法再回去了。
其實剛剛也想到了,可他真不來,蘇暖暖心裏又別提多不舒服了,蔥白的小手顫顫地摸了下小腹。
對不起哦,害你沒有見到爸爸!
末了,她打開手機點開微信發了條消息出去,然後拿起自己的包起身,她該走了。
不然,可能就走不了了。
門口這時傳來一記熟悉的腳步聲,握着包帶的小手驀然一緊,蘇暖暖眼神落過去。
映入眼簾的就是戰冥寒挺拔如松的身影,他沒有穿大衣,就是一身黑色的修身西服,緊窄的腰身,修長的雙腿,舉手投足間都是成熟男人獨有的魅力,整個咖啡廳的光輝都被他奪了去。
許是有三天沒見了,這麼猛地一下,蘇暖暖心底倏地生起來幾分不真實感。
她恍神之間,戰冥寒就已經走了過來。
四目相交,一股難以言喻的氛圍在倆人之間瀰漫開來。
久久兩個人都誰也沒有開口,就那麼站着,看着彼此。
他瘦了些,而且眼底烏青好重,一看就是這幾天根本就沒休息好。
身上的煙味也好重,應該是事情太多,所以不自覺就想抽幾根來提提神。
不過,神情看上去倒是還挺好,臉色也沒有太難看,就是眼神仍是那麼深邃,大概是常年居高位,不說話就那麼望着你的時候,總讓你沒辦法招架。
哪怕是後來都已經經常和他成那樣了,多數時刻,蘇暖暖還是抵抗不住他的眼神,太幽深,也太深沉。
而此時此刻,他這樣看着她時,又在想什麼呢?
生氣?失望?還是覺得她不識好歹?
“先生您好,請問要喝點什麼嗎?”服務生橫插過來的嗓音打斷了蘇暖暖的思緒,她也隨即移開了目光。
戰冥寒掃了眼蘇暖暖面前的瓷杯,薄脣吐出幾個字,“曼特寧。”
“好的,稍等。”服務生說完便退下了。
沒想到戰冥寒還會過來,蘇暖暖一時有些手忙腳亂的,而且好奇怪,明明這會子肚子什麼也看不出來,她就是突然心慌的厲害。
趁着他拉椅子坐下來的功夫,她低垂着腦袋一遍又一遍地給自己做心理暗示。
這樣把話說清楚,和平分手纔是對她,對他們以後都好的!
不然依他的實力,若是要找她,她就是藏到哪裏,不管有誰護着,也一定能被他找到。
所以,穩住,暖暖,你只要今天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和他說了,以後你們就再也不會有任何關係了,你也可以完全帶着孩子過你的人生,而他,正如戰老爺子所說,只要你離開,他一切都只會越來越好的!
時間過了太久,杯子裏的開水早已經涼了,不過蘇暖暖也沒打算再喝,就只是尋求一種安全感般地握着杯身。
她很想很想按自己原想的以一種很平靜的心態來面對他,可很快也發現,根本就做不到。
在心底醞釀了好一會兒後,蘇暖暖率先開口道,“你……你很忙吧?”
咖啡廳內溫暖的像春天一樣,大約是在這裏坐久了,她瓷白的小臉蛋粉粉的,映着她身上奶白色的毛衣,愈顯年輕又嬌俏,如一朵開得正盛的花般,皮膚好的連個毛孔都看不到,嫩的能掐出一汪水來。
二十歲的年輕又漂亮的女孩,本來就會是多變的。
視線沉靜的擱在蘇暖暖臉上幾秒,戰冥寒掀起薄脣,一貫低沉磁實的嗓音,“爲什麼想分手?”
“……”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的語氣聽得蘇暖暖不自然地扯出一抹笑,“剛剛在電話裏我不是已經說了嗎?”
湛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那雙清澈的杏眸,“信號不好,沒聽清楚。”
“……”
蘇暖暖被他盯的頭皮一陣發麻,若不是他這半天都盯着她的臉看,她真懷疑他是不是已經什麼都知道了。
可他帶着明顯怒意的眸子又清清楚楚地在告訴她,他現在很生氣很生氣,只不過是再怎麼樣他也是個三十歲的成年男人了,不至於這麼沒有風度地因爲別人要跟他分個手就大喊大叫的。
“就覺得太辛苦太累了。”軟糯的聲音響起來時,蘇暖暖自己都想揍自己幾頓,“我還這麼年輕,我不想讓自己這麼辛苦了。”
靜默幾秒,戰冥寒平靜地開口道,“還有嗎?”
“……沒,沒有了。”蘇暖暖拖長尾音搖了搖頭,眼神也沒有再看他。
見狀,戰冥寒也沒再說什麼,只是垂放在膝蓋上的大手緊了又緊,半晌後,他緩緩朝窗外看去。
咖啡廳內循環播放着一首老歌,很憂傷的一個女聲。
“爲什麼我用盡全身力氣卻換來半生回憶,若不是我渴望眼睛若不是我……”
乾淨婉轉的歌聲弄得整個咖啡廳都被一種悲情的氣氛包圍着。
許久後,蘇暖暖聽到戰冥寒沙啞的嗓音,“暖暖,”
他低低沉沉的喚着她,“一定要在這時候離開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