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沐強行從地上下來,剛要發出聲音,看到滿身是血的寧伯均,可他身上一點傷口都沒有。
這血是誰的,稍微想想就能知道。
“別下來。”
在顧斯忱將要碰觸她的瞬間,寧沐錯開,向前撲過去,拽住寧伯均兩條胳膊,一雙淺色的眼瞪到最大,“寧伯均,你把我妹妹怎麼了,寧伯均!”
“滾開,用不着你管。”寧伯均渾身都透着不耐煩,伸出手要將寧沐掀開。
卻在半空中被顧斯忱攔截,他對着寧伯均的臉揮拳。
寧沐來不及阻止,眼前一陣暈眩,轟然倒地。
她迷糊暈倒前,看到顧斯忱急切又緊張的狀態,連忙把她從地上撈起來。
並且聽到寧伯均邪笑一聲說,“好妹妹,你擁有那麼多遺產,我欺負欺負你妹妹怎麼了?”
“……”
時間在牆上滴答滴答走。
不知道過了多久,寧沐猝然驚醒,後背冒出的汗水將病服打溼。
推門而入的醫生向前快走幾步。
“寧小姐,您醒了,來我們給您量量體溫。”
“您的身體太差了,才會頻繁發燒,這段日子在醫院好好休息。”
寧沐喉嚨很乾,一出聲異常沙啞,“寧伯均和顧斯忱,你們有沒有看到……”
幾名醫生互相對視,硬着頭皮道,“顧總把寧總打骨折了……後來顧總心臟病發作住院,不過您不用擔心,顧總囑咐好我們要照顧好您,並且給您配備了良好的保鏢團隊,您住院期間不用怕有人打擾。”
有什麼東西從寧沐腦海中一閃而過。
緊接着,空氣凝固。
她屏息凝神,良久,一字一頓,“他們打起來,你們……”
“你們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不知道,寧小姐您先好好休息吧,對了,有人要來見您,我們會先跟您知會一聲。”
醫生走後。
寧沐坐在牀上,心情沉重。
江文緒為穩固家庭地位,要求聯姻,並不惜欺騙說蘇落棉被江文錦親犯……
而後,爸爸死了。
妹妹發生重大事故。
顧斯忱和寧伯均打架……
這一樁樁事件排山倒海般襲來。
寧沐無法喘息,抱着頭,在牀上低低啜泣。
良久,她暈倒在牀上。
再次睜開眼,病房內窗簾全部拉上,房間裏只開了光線微弱的壁燈。
寧沐還是在第一時間捕捉到對面沙發上有人。
她不確定的問,“顧斯忱?”
心怦怦直跳。
“是我。”顧斯忱撐着身體起來,從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水遞過來,微弱的光線下,他神情不太清晰。
寧沐握住顧斯忱的手,“你心臟病又發作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不關你的事,是你哥。”顧斯忱摸摸她頭頂柔順的發,聲音溫和。
寧沐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措辭。
良久。
寧沐喝了口溫水,慢吞吞的問起,“等你養好,我們出去走走好不好,去你想去的地方。”
“……”
顧斯忱漆黑眼眸倏然明亮,直勾勾地盯着少女上揚的下巴,順着下巴是白皙的天鵝頸,他幾乎是毫不猶豫,抱住她的腰,薄脣抵在她脖頸上,“媛媛的意思是想和我一起出去?”
突如其來的親暱,寧沐饒是料想到,也下意識掙扎了下,她慢吞吞的說,“嗯,你幫了我很多……”
有些事她本打算,等身體養好,自己去調查。
一是江文緒進監獄查起來方便,二是她人脈不少。
但沒想到,顧斯忱行動比她快。
寧沐不想欠人情。
特別是顧斯忱。
童年時期掃把星的名聲早就在她的心裏根深蒂固。
她才會從沒冒出過為了人情要複合的念頭。
可是,密切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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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又覺得不太好,好像違背自己堅定不復合的想法一樣。
寧沐補充,“顧斯忱,我不想你受傷,想彌補你一些,我……”
並不是想複合這句話卡在喉頭。
顧斯忱鼻尖蹭了蹭她脖子,低聲道,“我都懂,看你之前被我強求,難受的樣子,我更不好過,我尊重你的決定。”
“等後天,我把關於江文錦的資料發給你,你自己拿到法院。”
江文錦這個人,一直以來,都是顧斯忱的心頭刺。
現在他反而願意主動去查。
寧沐眼裏更加酸澀,感覺欠的人情越來越多。
“睡吧,我在這裏守着你,別拒絕,我不想從別人的嘴裏聽到你半夜夢遊做噩夢。”
“嗯……”寧沐應聲。
幾天後。
寧沐拿到關於江文錦的從小到大以及遇害的資料。
資料上顯示:
江文錦看到江文夜親犯少女,被江文夜差點打死,他從小就不爭不搶,為了讓江文夜大哥地位穩固,甘願隱姓埋名出國。
沒多久,被寧父挖掘,做了寧沐她的保鏢……
可惜,有的人就是不願江文錦好過,江文夜親犯的少女不是別人,正是蘇落棉。
蘇落棉當時年紀小,且在遭遇親犯後被江文夜欺騙,誤認為親犯她的人是江文錦,所以藉助江文夜的勢力四處打聽江文錦的下落。
很多年前一個陰雨天,蘇落棉遇見和江文錦一模一樣的人,江文緒……
她以為江文緒就是江文錦,密謀了一場車禍暗殺。
江文緒則暗中調查出她的計劃,於是,為了早日能回到江家繼承家業,把江文錦約出來,讓蘇落棉故意撞見。
蘇落棉的暗殺計劃提前開始……
江文錦被這三個人殘忍謀殺。
事後,江文緒把所有罪責推給江文夜,江文夜被江文錦親媽找人亂棍打死。
江文緒成了江家唯一的兒子。
但江老爺子從來都不是會被輕易矇蔽的人,他一直都知道,江文緒的惡,可是遲遲沒有可靠證據。
直到,江文緒提出和寧家聯姻,江老爺子才開始計劃怎麼擊垮江文緒。
……
寧沐看完這份資料,淚水已經決堤。
她從沒想過,真相是這樣。
法院門前,寧沐手握證據,將蘇落棉告上法庭。
蘇落棉涉嫌故意殺人罪被判處無期徒刑,江文緒則因涉嫌多重罪名被判處死刑。
處理完這些,寧沐卻沒有大仇得報的感覺,她擡頭望天,有雪花飄落,落在手上很快便消散。
跟江文錦短暫的一生一樣。
江文錦甚至在被謀殺,被醫院撿去,拋心之後,直接焚化,沒有人認領,自然更沒有安身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