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三年就夠了

發佈時間: 2025-10-06 17:0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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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三年就夠了

窗外的風吹動樹影,落在她臉上,她的眼裏有一點溼.潤,但不是難過,而是一種終於放下的輕鬆。

她合上筆記本,把它放進抽屜最深處。

她知道自己已經不再需要它來維持內心的秩序了。

但她仍舊會保留它—那是她走出黑暗的證據,是她告訴自己“你可以”的起點。

傍晚六點半,謝景行來接她下班。

他走進辦公室時,見她靠在椅背上閉着眼睛,手指輕輕搓着衣角,像是在等他。

“走吧!”他說。

她睜開眼,站起來,動作輕快。

兩人並肩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夕陽落在他們的身後,將影子拉得很長。

“今天還好嗎?”他問。

“還好!”她點頭。

“我寫了一點東西!”

“日記?”

“算是!”她笑了笑。

“是給過去的我寫的一封信!”

謝景行望着她,眼神溫柔。

“那你有沒有給未來的你寫?”

“寫了!”她頓了頓。

“我寫—‘謝謝你沒放棄自己。’”

謝景行牽住她的手。

她回握住。

那一刻,她終於清楚地知道:

她曾在黑夜裏獨自走過漫長的路,她曾被人忽視、被人否定、被人踩在塵埃裏。

但她沒有屈服,她沒有崩潰,她沒有停下。

她用盡所有力氣,爬出那個壓得她喘不過氣的生活,站在了屬於自己的位置上。

她沒有變成別人希望她成為的樣子,而是成為了真正的自己。

這世上再沒有什麼,比這更值得驕傲的了。

夜裏九點半,基地宿舍區燈火通明,主樓的玻璃窗透出一格一格柔和的光,映在地磚上,像是一片溫暖的島嶼。

道路兩側的景觀樹已經抽出了嫩芽,微風拂過時,葉片輕輕碰撞,發出窸窣的響動,恰好為這個有些寂靜的夜添了一點活氣。

陸知易坐在宿舍客廳,身上披着一條薄毛毯,抱着一個抱枕,窩在沙發的一角。

電視開着,屏幕上是基地內部的記錄短片,畫面切換到她幾個月前主持項目會議的鏡頭,她卻只是靜靜地看着,沒有表情。

她今天一整天都沒怎麼說話。

項目組進入尾期,進度穩定,節奏卻不慢,她每天都要處理一堆文件、會議記錄和人員調配問題。

她不覺得累,但心底總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沉默感—那不是疲憊,而是一種蓄積的迴響,像是從過往走來的那些日子依舊藏在她的骨縫裏,時不時就會輕輕地敲一下,讓她知道,她來過,也熬過。

謝景行洗完澡出來時,她還坐在那裏,雙眼有些發紅,像是剛哭過,但又不完全是。

他走到她身邊,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

“又夢見了?”

她點點頭,嗓音微啞。

“也不是夢,只是突然想起以前的事!”

謝景行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整個人拉進懷裏,把她的頭抵在自己肩膀上。

“我今天看到新聞,說傅家的地產項目出了問題!”她靠在他懷裏,緩緩開口。

“傅衍禮也卸任了部分職位!”

謝景行“嗯”了一聲,語氣沒有太多波瀾。

“我沒有幸災樂禍的意思!”她低聲道。

“只是覺得……一切都真的過去了!”

“他已經追不上你了!”謝景行看着她的眼。

“從你離開他那天起,他就追不上你了!”

她輕輕擡手抱緊了他。

“我以為我會恨他一輩子!”她說。

“可現在,我連恨的力氣都沒了!”

“你不需要恨他!”謝景行撫着她的後背。

“你已經贏了!”

“我不是為了贏!”她垂下眼。

“我是為了活!”

“你現在不是在活!”他低頭看她。

“你在發光!”

她低頭輕輕笑了一聲,帶着一點疲憊。

“以前我總覺得自己沒什麼特別的。

傅母說我沒有出身、沒有家世、說我就是運氣好嫁進傅家。

我那時候真的信了。

她說得那麼肯定,我就以為她是對的!”

“她不是!”謝景行篤定地說。

“她錯得離譜!”

“我那時候為了留在那個家,真的拼盡了所有力氣!”她語速慢下來,像是在回憶,也像是在清算。

“我早上五點半起牀,準備她喜歡的早餐菜單;我聽她講那些貴太太的閒話題,裝作感興趣地應和;我陪她去看病、買衣服,甚至替她跟傅衍禮撒謊,說他工作太累,不要打擾他!”

“可我換來的是什麼呢?”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換來的是她對我說‘你生不了孩子,你就不是完整的女人’,是她在我面前當着傅衍禮說‘這個女人,沒用,趕緊換一個’!”

謝景行閉了閉眼,手握得更緊了些。

“她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聽進去了!”陸知易繼續說。

“我從一個獨立的女孩,慢慢變成了一個膽小、沉默、不敢發聲的影子。

連我自己都快認不出自己了!”

“你走出來了!”謝景行擡手替她理了理耳邊的髮絲。

“你現在已經是陸知易了!”

“我以前只是傅太太!”她低聲。

“是那個可以被他們呼來喝去、可以為了留住丈夫而低聲下氣的女人!”

“可現在,”她的聲音忽然堅定了一點。

“我是誰,是我自己說了算!”

謝景行看着她,眼神裏是難以掩飾的溫柔與敬佩。

“我以前真的很怕!”她靠在他胸口。

“怕我一旦離開,就什麼都沒有了!”

“但你離開了!”他低聲。

“你離開了那個讓你窒息的世界,也把自己從深淵裏拉了出來!”

“我記得我第一次在基地演講結束後,有個女孩跑來問我,她說她被家裏逼着結婚,不想讀研,怕自己‘太不聽話’!”她輕輕吸了口氣。

“我那時候沒能給她特別完整的建議,我只說了一句:‘你永遠都有權利,做回你自己。’”

“你已經在影響很多人了!”謝景行說。

“我不想成為誰的榜樣!”她輕聲。

“我只想告訴那些和我一樣走過的人,我們不是不夠好,我們只是一直在被否定!”

“但現在不會了!”謝景行低頭。

“只要你不再否定自己,別人就沒有資格說你不行!”

她笑了。

那是一種帶着光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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