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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6-03-19 08: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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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承稷神色沉靜:“李信不會再調兵前來,閔州若是失守,倒是會讓調往閔州的那兩萬人馬折回來攻打青州,需得在那兩萬兵馬折回來之前,再拿一城,同青州形成掎角之勢。”

宋鶴卿遲疑:“閔州已是強弩之末,淮陽王如何會緩下攻打閔州?”

一旁的陸則笑道:“我修書一封與家父,讓郢州陸家那邊拖延拿下閔州的時日。”

宋鶴卿恍然大悟,拱手道:“殿下深謀遠慮,老臣佩服。”

楚承稷看向他:“檄文就勞煩宋大人主筆。”

話落又看向陸則:“你與王將軍點兵五千,前往孟郡。”

宋鶴卿以為他要攻打孟郡,連忙規勸:“不可!殿下不可啊!孟郡素來有淮南糧倉之稱,朝廷屯兵上萬於此,加上孟郡地勢險要,城防堅固,貿然攻城使不得!”

楚承稷嘴角噙了一絲薄笑:“誰說我是要攻孟郡?”

……

秦箏料到過拿下青州後不會太平,只是沒想到這份不太平來得這般快。

楚承稷開始備戰,宋鶴卿聲討李信的檄文一發出去,楚承稷拿下青州擊退朝廷守軍的消息也長翅膀一般飛了出去,這些日子的確有不少大楚舊部前來投奔,但都零零散散,還是不大成氣候。

不過至少楚承稷手底下能用的人多了起來,東西廂房陸陸續續住進了不少幕僚,願意參軍的流民也全被收編進了軍營,青州城的兵力從一開始的數千人,滾雪球一樣發展到了上萬人。

青州城內留足三月的余糧後,囤積的其他糧食全被運送到了兩堰山,留了重兵看守。

林堯是楚承稷一手帶出來的,收編進來的新兵,全都交給了林堯訓練。

宋鶴卿想在短時間內拉到一支強軍,寫了諸多信件寄與手中握有兵權的大楚舊臣,只可惜都沒什麽回應,倒是秦簡在路上得知楚承稷已佔領青州,當即揮筆作章痛斥李信,擁護楚氏。

秦簡的文章,便是一向與秦國公不對付的陸太師看過後,都讚不絕口。他狂寫數十篇痛斥李信的詞賦字字珠璣,更是在讀書人間廣為傳頌。

秦箏還未見過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兄長,倒是先從旁人口中聽到了他的文章。

對此,秦箏不得不佩服,讀書人就是不一樣,把人祖宗十八代都罵完了,通篇愣是不見一個髒字。

整個青州城上方的空氣明顯都繃緊了,秦箏自然也沒閑著。

楚承稷一旦攻打別的州府,怕的就是留守青州的兵力不夠,叫人轉過來搗了老巢。

秦箏召集青州城內的所有工匠,開始有條不紊地加固城牆。

城外挖了一口大土窯,每日濃煙滾滾地燒製青磚,將士們從山上挖回來堅石,工匠們一錘一釺鑿成石方。

砌城磚用的石灰漿,秦箏力排眾議,加入了煮熟的糯米漿,糯米石灰漿的粘合強度,以及冷卻後的堅固程度,一點不亞於現代的混凝土。

古代工匠和百姓大多不願意在打仗時前去修築城防,主要原因還是在於官兵為了趕工,只會一個勁兒地向著工匠施壓,動輒砍頭威脅,把前去做苦役的百姓當牲口一樣鞭打。

秦箏自己就是乾工程這一行的,自然知曉工程進度要怎麽安排,便是為了趕工,也不會不把苦役當人看,不少原本不願意為官府效力的工匠得知後,也紛紛前來。

第67章 亡國第六十七天

黃沙漫天,遠處隱約可見颶風拔地而起,裹挾著黃沙越卷越大。

送親的隊伍被迫停留,駱駝馬匹都不安躁跺著蹄子,隨行的官兵被風沙吹得睜不開眼。

送親的將領坐在馬背上,一手遮擋著風沙沉喝:“遇上沙塵暴了,往回撤!”

官兵們趕著駱駝馬匹在風沙裡倉惶往回走。

秦笙取下頭頂的大紅蓋頭,將轎簾掀開一條縫往外看。

從進入涼州地界,她就一直留心外面的動靜。

出嫁前,秦家出門采買食物的忠仆在集市上被人往菜籃子裡塞了一封信,那信是阿姊命人寄來的,讓她安心出嫁,說一到涼州地界,會有人來帶走她。母親和兄長也會有人秘密送她們離京。

秦夫人原本因這接二連三的打擊一病不起,收到那封信後,知道大女兒尚在,如今一切安好,又密謀救她們,大悲大喜地痛哭了一場後,身體才有了起色。

從汴京到涼州,這一路上已過了月余,秦笙除了一個陪嫁丫鬟是秦府的人,這隨行的一路都是李信的人,她不知阿姊現在何處,也不知母親和兄長是否已經安然離京,夜裡時常輾轉難眠,每每想起父親和秦家如今的境遇,就忍不住淚濕被衾。

“木苓,外邊怎麽了?”秦笙在轎中,不知外邊情況,隻瞧見官兵突然調轉馬頭。

木苓幫秦笙放下轎簾,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起沙塵暴了,公主您別掀開簾子,外邊風沙大。”

秦笙聽話放下轎簾,但不知為何,總覺著心跳有些快,掌心也莫名地浸出汗來,仿佛是冥冥之中預料到了會有什麽事會發生一般。

為了方便逃跑,她婚服裡面一直都還穿了另一套衣裙。

送親的隊伍退到兩沙丘間的夾道時,兩面的沙丘突然揚起另一波沙塵,數百名著皮襖毛氈服飾的沙匪駕馬俯衝直下,手中高舉長刀,喊殺聲震天。

“沙匪來了!”

官兵中不知誰大喊了一聲,本就因躲避沙塵暴而疲敝的眾人頓時又是一陣惶惶。

送親的將領在馬背上舉刀大喝:“豎盾牆!弓箭手準備!”

六神無主的官兵們圍著喜轎匆忙豎起盾牆,箭鏃蛛網一般向著圍過來的沙匪們撒去,但礙於風沙太大,準頭極差。

沙匪們看似一群烏合之眾,進攻卻十分有策略,加上個個悍勇,打得送親的官兵一路敗退。

送親的將領眼見不敵,心知沙匪無非是想要劫貨,當即衝著沙匪頭子喊話:“我等為護送盛平公主前往北戎和親,換取大陳百姓再無戰亂,不知貴地風俗,願以三車嫁妝借道通行,還望好漢放行,否則涼州以南,再起戰火,苦的還是天下百姓。”

沙匪頭子手持一柄偃月長刀,單手拉著韁繩高居於馬背上,黑巾蒙住了大半張臉,聽見送親將領這番說辭,散漫的目光裡瞬間透出殺意。

他嗤笑一聲,冷冷下達了命令:“殺!”

一群沙匪如同這大漠出行的狼群,前仆後繼撕咬了過去,官兵們不敵,送親的將領帶著一部分人馬折回喜轎,喝道:“快護送公主回瓦城!”

瓦城便是他們上一站歇腳的地方。

但身後那群沙匪窮追不舍,官兵們把所有嫁妝車輦都留下了,也不見那群沙匪作罷,送親的將領很快反應過來那群人不是為了劫貨,一開始就是為了劫人!

他催馬行至喜轎前,“公主,得罪了,沙匪咬得太緊,末將帶您突圍。”

他一把掀開轎簾,將秦笙帶上馬背,在一眾親隨的擁護下殺了出去。

秦笙第一次騎馬,顛簸得厲害,她死死拽住了那名將領的甲衣,才不至於被甩下馬去,空氣裡到處都是箭鏃聲,蓋頭早就被風刮跑了,墜滿金釵步搖的發髻也因為顛簸松散開來,首飾掉落掉落一地。

斜刺裡衝出一匹高頭大馬,馬背上的人赫然是那沙匪頭子,但見他手中的偃月長刀掄圓了一砍,送親將領座下那匹戰馬直接被砍斷馬脖子,前蹄曲地栽倒。

送親將領自顧不暇,秦笙整個人也跟著慣性往前摔時,橫生出一隻大手,拎住她的腰帶就把她提溜到了另一匹馬上。

赫然是那沙匪頭子。

秦笙被橫夾在馬鞍前,手腳騰空,隻余腰腹著力,沙匪頭子一手按著她,一手掄刀結果了送親將領的性命,迸濺出來的鮮血沾到秦笙臉上。

戰馬疾馳本就顛得她胃裡一陣陣翻滾,此刻親眼瞧見殺人,她直接在馬背上就狂吐起來。

頭頂傳來一道嫌棄到了極點的嗓音:“你別弄髒了我的馬!”

秦笙吐得天昏地暗,哪還顧得上聽他說什麽。

沙匪頭子吹哨喚回跟官兵作戰的同伴,帶著她欲走,遠處卻又殺出一隊人馬來,那隊人馬從頭到腳都是一身黑,很明顯是誰家養的死士。

沙匪頭子嘖了一聲,意味不明道了句:“想保你的勢力還挺多。”

他直接用大氅將她從頭到腳裹了起來,蓋住那一身極為顯目的嫁衣,遠處的沙匪不知從哪兒找出來一身嫁衣,罩在了車隊旁一名死去的侍女身上。

一群人帶著劫來的貨物呼嘯著撤走,秦笙以為那隊死士才是秦箏在信中提到的會來接應她的人,一時間滿心絕望,在馬背上手腳並用掙扎起來。

沙匪頭子伸手去按她,卻被她抓住手背狠狠咬了下去,當即見了血。

沙匪頭子痛得“嘶”了一聲,半點不客氣地用手肘用力頂她下顎,秦笙吃痛放開,捂著下顎直咳嗽。

沙匪頭子瞥了一眼自己被咬出一圈血牙印的手,咬牙切齒道:“你這女人!”

戰馬一路狂奔,離送親車隊越來越遠,秦笙一路掙扎謾罵,被顛得胃裡能吐的東西都吐光了,最後實在是沒力氣,罵不動了,才安靜了下來。

這群沙匪繞了個大圈後,轉入北庭地界,抵達北庭城門時,沙匪頭子摘下臉上的黑巾,露出一張英挺俊逸的面容來,朝著城樓上的守將喝了一聲:“開城門!”

“小侯爺回來了!快開城門!”

厚重的鐵皮城門被幾十名將士推開,謝馳一馬當先入了城,左右將士一路恭迎:“小侯爺!”

在馬背上被顛得半死不活的秦笙打量著這陌生的城池,以及這些披甲執銳的將士都喚馬背上這個人“小侯爺”,終於意識到了事情不太對。

被拎下馬的時候,她整張臉都是白的。

雷州都護府的大門近在眼前,管家殷切出府迎謝馳,瞥見秦笙,面帶遲疑:“小侯爺,這位是……”

謝馳冷眼瞥過自己的戰馬馬腿上被秦笙嘔吐後留下的狼藉,渾身寒氣嗖嗖往外冒,手上那個被她咬得見血的牙印都沒那麽痛了,他笑得多咬牙切齒啊,一口白牙森冷似野狼的獠牙,“這是小爺撿回來的馬奴,讓她把逐雲給小爺洗乾淨!”

逐雲就是他的那匹戰馬。

管家看看大步流星邁進大門的謝馳,又看看站在門口一臉驚惶無措的秦笙,她這一路雖掙扎得狼狽,可那身衣裳的料子還是看得出極好,顯然不是尋常人家的姑娘。

這能是隨便撿回來的馬奴?

……

和親隊伍被沙匪襲擊,搶了嫁妝,殺了和親公主的消息很快傳回了汴京,朝野震怒。

李信召集朝臣,共商應對之法。

“前朝余孽在青州作亂,尚未平息,和親又遭此變故,諸位愛卿有何高見?”李信坐在龍案後方,他座下的那把金龍椅,扶手處雕刻的龍頭,凶煞逼人,仿佛吞雲吐月便要活過來,令人不敢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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