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允斜睨沈枝意一眼。
意料之中的傷心難過卻是一點都沒有,平靜地走到他們面前,把茶水遞到面前。
嗓音冷冷清清的:“喝一杯茶吧。”
周生允後槽牙都咬緊了,低聲對沈枝意說:“你一點自尊都沒有嗎?”
沈枝意微微擡頭看向他。
眼裏的嘲諷一覽無餘。
其實,她還應該感謝靳甜。
如果不是她帶來的消息,沈枝意還真的會傻傻的陷在靳承洲的幻夢裏,爲此動搖。
現在倒不了。
她垂下眼睛,收回目光,語氣平靜:“這不是拜你所賜嗎?”
沈枝意書的是他磋磨她的幾年。
周生允心裏一刺,張了張口。
靳承洲聲音淡淡:“我沒有說話我要娶盛白萱。”
話是對着沈枝意這邊說的,視線卻直勾勾看向靳甜。
靳甜努了努嘴,想說這件事在家裏都傳遍了,不知道靳承洲在這裝什麼。
視線餘光卻偏見面色蒼白的沈枝意。
她勾了勾脣角,心裏說不出的暢快:“是,是我說錯了,不過哥這不是正事,正事是你什麼時候回靳氏。”
沈枝意長睫顫了顫,假裝沒有看見靳甜眼底冒出來的惡意。
轉過身,端着茶杯過去。
語氣溫和:“喝口茶吧,靳小姐。”
靳甜言笑晏晏,“謝謝。”
然而,下一秒——
白瓷骨盞哐噹一聲砸在地上。
碎了一地。
靳甜豁然擡眼看向沈枝意,斥責道:“你怎麼端這麼熱的開水給我,是想讓我故意摔了是不是。”
沈枝意視線看向周生允,“我給你和周總倒得都是溫水,哪裏燙了?”
靳甜面色一冷,“誰知道你是不是。”
話落的瞬間,周生允捏着茶盞,出聲:“的確是溫水,只是邊緣有點打滑,所以小甜沒拿穩,你們不要怪她。”
看似是幫靳甜說話,卻是實打實的偏向沈枝意。
靳甜的神情更沉了:“周生允。”
他到底是誰的人?!
這麼偏幫一個沈枝意,是當她真的不會和他解除婚約了,是不是!
周生允走上前,擋住靳甜。
面向靳承洲道:“哥,對不住,靳甜小孩子脾氣。”
靳承洲深深看了他一眼,“沒事,過會讓黃姨過來打掃。”
靳甜這才意識到什麼,豁然看向靳承洲。
男人眉心微蹙,神情不耐。
他瞥過一眼她。
一眼,靳甜如墜冰窖。
男人的眼神沒有任何感情,純粹的冷淡,以及……嫌惡。
是了。
這些小打小鬧的手段在豪門裏可是相當常見的,靳承洲不可能看不出來。
他現在不說,是因爲周生允剛剛攔住了。
靳甜噤聲。
前幾天火鍋店的視頻流出,靳承洲給她爸媽打個電話後——
她爸媽當夜就逮着她玩命的打,耳提面命告訴她,不能得罪靳承洲,否則還要捱打。
靳甜現在對靳承洲是懼大過畏。
靳甜甕聲甕氣說了一句對不起,很快把頭扭開。
沈枝意沒有接話,轉身離開碎瓷範圍。
靳甜撇了撇嘴。
卻在下秒,看見讓人大跌眼鏡的一幕。
靳承洲拿起掃帚,很自然的把地上的碎瓷掃完,帶進廚房。
靳甜心下滑過一抹妒忌,索性開口道:“堂哥那你要和我們一起回京北嗎,我們商量了一下,還是打算在京北辦,到時候請家裏人過去。”
靳承洲:“再說。”
靳甜還想說什麼,靳承洲嗓音淡淡:“回去吧。”
靳甜抿了抿脣:“我等你來我的訂婚宴,哥,我們是血脈至親,打斷骨肉還連着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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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承洲沒說話。
周生允拉着靳甜離開。
離開之前,靳甜回頭看向靳承洲。
男人走到沈枝意面前,眉骨壓低,不威自怒,似乎在訓斥她。
莫名的,靳甜心頭的大石放下了一點。
就說靳承洲怎麼可能真的厭惡她,一定是爲了在沈枝意面前做面子。
也是氣糊塗了。
靳甜拍了拍腦門,她忘記沈枝意現在是靳承洲的身邊人。
落她面子,不就是落靳承洲面子。
難怪靳承洲生氣。
還好周生允剛剛在那提醒了她。
靳甜側目看向周生允,甜笑道:“生允,還好你剛剛提醒我。”
周生允:“什麼?”
“就是攔在我哥面前啊,要不是你,我差點得意忘形了——”靳甜嘀咕,“你不知道我哥這人有多兇,不允許被人說他女人任何不是,就拿之前那個盛白萱來說,她就是個花瓶,從前有人罵了她花瓶,她給我哥告狀,結果當天人就把那人封殺了,讓她在演繹圈裏幹不下去。”
周生允:“你哥這麼在意她,怎麼還。”
他沒說完,視線往關上的門看了一眼。
“可能是有三分像吧。”靳甜說,“你沒有發現沈枝意的側臉和盛白萱有三分像嗎,肯定是因爲這個,我哥纔對她心軟了。”
說到沈枝意,靳甜又咬牙切齒:“我也沒想到,這個女人勾飲了你還不算,居然還敢勾飲我哥。”
周生允曬笑:“從儉入奢易,從奢入儉難。”
不等靳甜開口,他又說:“何況,盛白萱沒過幾個星期就要進組,你覺得她有空陪靳承洲嗎,被人趁虛而入很正常。”
靳甜面沉如水:“你說的對,我得想個法子,讓她從我哥身邊離開。”
“比如?”他問。
靳甜白了周生允一眼,“不告訴你。”
靳甜快走兩步,按下電梯。
冷不丁開口:“張媛那你打算什麼時候開除。”
周生允皺了皺眉,他最煩就是靳甜這個刨根究底的樣子,語氣淡了:“我說過了,現在沈枝意離職,公司動盪不安,我要是再開除張媛,會引起一堆麻煩事。”
他問道:“你要是想我忙起來沒時間陪你,我明天就把張媛開了。”
靳甜皺着眉頭,“算了,那我再放過她一段時間。”
最近她在小姐妹面前丟了好大一場臉,正要靠周生允把臉面拿回來。
周生允要是忙起來,她怎麼帶人去小姐妹面前秀?
周生允擡掌撫上靳甜的背,“乖,我知道你最善解人意,是那些人都在曲解你,等過兩天參加聚會,我一定讓他們都看見你的好。”
靳甜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嗯,”周生允道:“你不是喜歡粉鑽嗎,前段時間我讓人出國去拍了世界第二大的粉鑽回來,到時候給你做成婚戒。”
靳甜眉頭舒展,伸手挽上週生允的胳膊。
“我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周生允嘆氣,“你可是我的未婚妻,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就是——”他按下電梯門。
靳甜:“什麼?”
周生允:“我今天看枝意她……和你哥關係越來越好,她要是在你哥面前說什麼,會不會影響我們兩家的合作?”
靳甜眼裏劃過一抹沉思,很快道:“我不會讓她影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