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他沒有別人,只有她。

發佈時間: 2025-07-09 07:4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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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大病初癒後,從醫院回到家裏精神頭就不如以前,也不怎麼愛動彈,餵魚下棋喝茶,偶爾約來幾個以前的老朋友見面。

秦唯昭小跑過去,坐到他身邊放着的凳子上,握住老爺子粗糙年邁的手,“爺爺,您手有點涼啊。”

老爺子不以爲意,“沒事,就是在外面坐久了,我這不是蓋着毯子呢嗎,你福伯已經去給我倒水了,沒事。”

秦唯昭不放心,“那我給您暖暖。”

老爺子哼笑一聲,面目慈藹縱容,不過語氣一如既往的要強,“少把我當老弱殘兵,我現在身子骨硬朗着呢。”

秦唯昭無奈地低頭笑,現在也不跟他嗆聲了。

老爺子看着她,長呼一口氣,似是隨口提及,“你跟那誰,怎麼樣了?”

秦唯昭驚訝地看向他。

“您已經知道啦,我正想跟您說的。”

老爺子挑眉,“就你那點小心思,我老頭子一把年紀能看不出來。”

當時本來是想阻止的,畢竟那小子家庭環境實在算不上健康。

不過觀察了一陣,他對她這個孫女倒是真的好,才沒干涉,順其自然。

秦唯昭嬌憨地笑了笑,“所以,您應該是同意的吧。”

老爺子瞅着她小心翼翼的眼神,不滿地出聲,“那小子有什麼好。”

“跟個悶葫蘆似的,什麼事都藏着,也就長得帥點,高點,身材好點。”

說完又想起什麼,補充了一句,“但還是跟你小叔叔差遠了哈。”

他護犢子得很。

秦唯昭暗笑。

但還是忍不住反駁,抿脣含着笑嘟囔,“我覺得他哪哪都好。”

老爺子皺着眉看她滿面含春的模樣,重重嘆了口氣。

想到岑彧,就忍不住咬牙。

“臭小子。”

秦唯昭笑了笑,把頭靠在老爺子身上,說好話給他順毛。

老爺子被哄得眉開眼笑,口是心非,“行了,你倆好好的我就同意。”

秦唯昭握着老爺子的手,沉默半晌。

“爺爺,您知道岑叔和他父親之間的事嗎。”

聞言,老爺子扭頭,“他還沒告訴你?”

她搖頭,“……沒有。”

老爺子蹙眉,思索了幾秒,嘆了口氣,感慨道:“也能理解。”

爲什麼所有人提及岑彧的家人時都會用這種沉重的語氣。

心臟如同沉入深海,壓迫裹挾着茫然。

她輕聲問:“是很傷痛的事情嗎。”

老爺子看向她。

秦唯昭低着頭,捲翹濃密的睫毛垂落,語氣裏全是擔憂之色。

老爺子深吸一口氣。

能讓這個沒心沒肺的小姑娘變得這麼憂愁傷感,也是不容易。

他權衡了一會,最終還是看不得自己孫女這個樣子。

調整了下坐姿,他道:“這畢竟是岑家的事,當年我也沒有過多關注,爺爺只能告訴你大概,具體的就得靠你自己了。”

“那孩子小的時候真的挺苦的。”

老爺子回溯着很久之前的記憶。

聲音都染上了陳舊的味道。

……

秦唯昭緩緩聽着他的話,目光逐漸僵硬麻木。

她不知道她是怎麼離開的秦家。

反應過來的時候。

她已經站在了岑家之前的老別墅前。

失重的情緒將將落地,她呼吸都放輕。

透過點綴着斑斑鏽跡的別墅大門,往裏望去。

院子裏的花都枯敗,只有微微泛黃的草地還堅挺的留在上面。

小時候,秦岑兩家的來往並不密切,是等到小叔叔開始掌權之後兩家才近了些。

一是因爲利益糾葛,多方合作。

一是因爲小叔叔和岑叔兩個人性情相投。

她不經常來這裏,就算是來也只是停留在主別墅區,沒有去過別的地方。

故事很簡單。

不過是一個被利慾薰心得已然沒有感情的男人,將亡妻留下的孩子一步步逼成沒有人情味的弄權工具的故事。

他的生活從出生開始就被框進端正的格子裏。

沒有自我意志,沒有選擇,亦步亦趨地按照別人制定的規則往下走。

他學會紳士禮儀。

學會商場謀略。

學會僞裝隱忍。

一步步丟掉屬於自己的情緒。

“岑儼那傢伙挺狠的,我記得有一回鬧得挺大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那小子被打得半死,聽說大病一場。應該就是那時候,他就變得少言寡語,沒人能再看透他真實的情緒。”

“那年,他應該15。”

爺爺的話嗡嗡地在顱內震響,震得她神經都麻木。

她想不到。

當時她才八歲,天天穿着各式各樣的公主裙。

雖然很少見到爸爸媽媽,但是秦家的每一個人都很疼她。

她可以考不好,可以放肆地表達自己地想法,可以選擇自己熱愛的事業,不論做什麼身後都有強大的後盾。

即便是在追求岑彧這件事上,就算她失敗了,她也有家可回,會有很多人安慰她。

她從不孤單。

所以她在感情裏永遠自信,因爲可以自足。

可岑彧不是這樣。

他沒有別人。

只有她。

只在乎她。

她終於明白爲什麼他在接受她時那麼慎重,爲什麼即使喜歡依然選擇深埋心底。

因爲她只要有絲毫的退怯之意,他就真的一無所有。

她也明白,爲什麼他不願提及過去,也那麼卑微。

他只是在保護自己曾經被血親打碎的軟弱之處,他只是在用力留住她。

怎麼辦。

好痛啊。

像有人持着利刃,直接推送到心臟最深處。

每往深裏想一分,這把刀就刺得更深一寸。

她疼得直不起腰。

順着門旁粗糙的牆壁脫力地蹲下。

手指穿入髮絲之間,想要緩解內心潮涌般的難過和心疼。

酸澀的苦水快要把她淹沒。

……

“姑娘?”

秦唯昭屏蔽了外界的一切聲音,感官都遲鈍下來。

聽到聲音,她緩緩擡頭。

視線裏,一個打扮樸素的中年女人站在她面前,正一臉擔憂的看着她。

她趕忙調整狀態,扶着牆站起來,“您……是?”

中年女人看了她幾秒,像是在思索什麼,隨後笑道:“我是這家人僱的阿姨,這回該進去做保潔了。”

秦唯昭點了點頭,側身讓路。

阿姨剛邁了半步,又轉回頭來,“你是不是認識這家的人啊。”

她強擠了抹笑,“我男朋友以前住在這裏。”

阿姨忽而眼前一亮,“那你跟我一起進來吧。”

她驚訝,“可以嗎?”

阿姨很爽快,“當然可以啊。”

說完,她已經開了門,“進來吧。”

她看着已經打開的大門,突然又有點心慌。

抿脣,雙手握拳,走了進去。

周圍的一切在記憶裏已經褪了色,其實一切沒怎麼變,看得出來確實在定期有人打掃。

但顯然打理得並不用心,裏面還是一片荒敗之色。

走進門,阿姨分外熱情道:“我先幹活了,你注意一下不要碰到什麼東西,不然我也不好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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