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子說話的聲音帶著幾分空靈,這樣特別的聲音,聽過一次就很難忘記。
“你是余大家。”阿纏篤定道。
那女子扯動了一下唇角,面上的表情略微有些僵硬:“姑娘認得我?”
“昨日我才聽過你的戲,你的聲音很好聽,鬼戲也好看。”阿纏由衷讚美道,“不過胡餅就不必了,我吃蒸餅就可以。”
“聽姑娘的口音,不像是交州人?”余大家問。
阿纏解釋道:“我們是京城人,正打算回京,昨夜路過寶豐縣,恰好看了場鬼戲。”
“那還真是有緣,我原也是京城人,如此這般緣分,這胡餅就當我與姑娘的相識之禮了,姑娘莫要嫌棄。”
說罷,余大家將桌上還放著兩塊胡餅的油紙包推了過來。
見她都這樣說了,阿纏便沒有再推辭,這位余大家看起來也不是在故作客套。
短暫交流後,兩人都不再交談。阿纏坐下喝了幾口湯,羊湯的味道果然極鮮美,配上酥香的胡餅,正是相得益彰。
阿纏吃了半張餅,抬頭去看余大家,她也正在吃餅,不過並不直接張嘴去咬,而是用手掰成小塊吃。
她的舉止自帶幾分優雅,與整屋子的人格格不入,卻又並不顯得刻意。
這種吃東西的姿態,季嬋是學過的。在一些場合,若是許多閨秀都是這般儀態,若不如此,是會被人暗中恥笑家中教養不好的。
聯想到昨夜聽的那些傳言,阿纏不由對面前這位余大家的身世產生了些許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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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人說,余大家唱完這場戲,便要與戲班去京城為聖上祝壽了?”阿纏主動挑起話題。
消息都在百姓中傳開了,想來也不是什麽不能說的。
聽到阿纏的話後,余大家不疾不徐道:“都是大家抬舉,並非為聖上祝壽,戲班是受應安王所邀去上京的。
王爺途徑交州時喜歡上了聽鬼戲,回京後一直念念不忘,想我們去京中唱上幾場。又因陛下萬壽節將至,便推舉了我們戲班,只是得了個機會而已。”
說罷,她抬眼看了看阿纏:“姑娘看起來絕非尋常人,可是知道應安王?”
阿纏倒也沒有否定對方的話,只是點點頭:“聽說過一些,但是不多。”
這位郡王一直很低調,唯一能讓人記住的,便是十分懼內,府上並無姬妾,隻得了一子一女。
兒子沒什麽本事,女兒倒是嫁得不錯,聽聞是榜下捉婿為自己尋的相公,如今她相公已經是吏部侍郎了。
阿纏將發散的注意力收回,笑道:“以余大家的能力,定然能馬到成功。”
“借姑娘吉言,若是有機會,到了京中我請姑娘聽戲。”
“若是余大家到了京中,我定然是要去捧場的。”
余大家喝完了羊湯,與阿纏道了別,便起身走了。
阿纏一直目送她離去,才收回了目光。
“昨日見了余大家的鬼臉,還當她真的長得青面獠牙,也不知是如何裝扮的,竟那般逼真?”阿纏忍不住與陳慧道。
陳慧卻並未在意這個,在民間能被稱上一句大家的,都是有些絕活在身上的,不足為外人道。
她對阿纏道:“她的臉色不太對,身上有些陰氣。”
阿纏也注意到她臉色不好,卻也沒什麽頭緒,隻道:“許是不經意沾上的?”
尋常人總走夜路也容易沾染陰氣,鬼戲嘛,夜間開唱,偶爾引來遊魂倒也算不得多罕見,平日裡多曬曬太陽便好了。
陳慧點點頭,也同意了阿纏的說法。
兩人用完飯回到驛站的時候,明鏡司衛已經在整理行裝,見阿纏與陳慧回來,有人將她們引向隊伍後面的馬車中。
那馬車寬大舒適,似乎還做了減震,比來時乘坐的馬車也不差。
巳時初,隊伍終於出發了。
這一行便是整整十日,當阿纏終於看見上京的城門時,心中竟然生出了幾分恍若隔世的感覺。
轉眼,她到上京都快要一年了。
上京的秋日比西陵要冷上許多,阿纏準備的衣衫不夠厚實,在馬車中坐著都覺得有些冷,幸好很快就能回家了。
到了城門口,前面的隊伍停了下來。
略等了片刻,隊伍依舊沒動。噠噠的馬蹄聲響起,阿纏掀開車窗的簾子探出頭,就見到白休命騎著馬來到車旁。
“前面怎麽了?”阿纏問。
“沒什麽,有人擋了路。”白休命說得輕描淡寫,隨後又道,“進城後我讓人直接送你回家。”
“好。”阿纏點點頭。
想來擋路的人地位不低,怕是與西陵王有關,這種事,她就不去摻和了。
不過隨即,她眼珠一轉,朝白休命招招手。
“還有什麽想說的?”
白休命俯下身,她探出小半個身子,湊到他耳邊說:“你說晉陽侯夫婦這般著急將女兒嫁入申家,是不是得與申家有些見不得人的關系?”
申家與晉陽侯一家的關系她自然是心知肚明的,白休命親自調查的消息,想來也不會出錯。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申家獲罪,連薛瀅都被處死了,晉陽侯一家,憑什麽能安然無恙呢?
白休命瞥她一眼:“你就想說這個?”
見他要起身,阿纏忙拽住他的衣襟,又把人拽了回來,不滿道:“我還沒說完呢。”
“那你說。”
“你回京後,是不是很忙?”
“是有很多事,怎麽了?”他問。
“那我要見你怎麽辦?”
“見我。”白休命凝視著她的眼睛,問,“為什麽?”
“我見你難道還需要理由嗎?”她反問得理直氣壯,當然是想見他。
至於為什麽?阿纏想了想,最後歸結為習慣使然。這些時日整日都能見到他,突然見不到了,她不習慣不是很正常嗎?
明明離京前她還沒有這個毛病,都怪白休命!
白休命微愣,眼中溢出些許笑意,對她道:“明鏡司的守衛可曾攔過你?”
“我才不去明鏡司,而且為什麽要我去找你?”
白休命當即從善如流道:“那改日我邀你去我家中做客可好?我府上養了一池龍鯉,很漂亮,你一定會喜歡。”
龍鯉,這個名字就已經讓阿纏喜歡了。
他的回答勉強讓阿纏滿意,她微微揚起下巴:“我考慮考慮。”
白休命眉眼柔和下來,又聽阿纏問:“那晉陽侯一家呢?”
說了半天,還沒忘記這事。
白休命失笑:“一會兒就去抓,定然仔細調查。”
阿纏順手拍拍他胸口:“白大人辛苦了。”
在車中聽著兩人說話的陳慧扯了扯唇角,心想幸虧白休命只是宗親,這輩子沒有機會登臨帝位。
否則,一定是個昏君。
第115章 你想如何嚴懲白休命?……
又等了好一會兒,前面的隊伍才終於動了。
阿纏乘坐馬車經過城門口的時候,發現距離城門不遠處有一輛極為奢華的車架被從中間劈成兩半,一匹馬拉一半。
只看馬車,今日攔路的人至少也得是個王爺。
她還以為西陵王落魄到這個地步,原本攀附他或與他相熟的人應該敬而遠之才是,沒想到真有人為他奔波。
阿纏將心中疑惑說給陳慧聽,陳慧搖搖頭:“哪裡是為了西陵王奔波,他們怕是在試探皇帝的態度。”
西陵王是少有的雙字親王,駐守邊境之地,曾經也手握西陵軍權。
可惜老西陵王去的太急,兵權沒能交到兒子手上就被皇帝截住了,如今西陵王被押解回京,怕是大夏皇室往後就沒有這個封號了。
連西陵王都這般輕易被皇帝解決掉,那些有封地有實權的王爺們能不擔心嗎?
要知道,除去西陵王,二字親王還有兩位呢,他們二人心中該如何想?
阿纏不懂皇室內的權利糾紛,但她懂一個道理,誰擁有最強大的力量,誰就擁有決定權。
妖族都是這樣的,或許大夏皇族還要顧及一些別的?
她只希望白休命能得償所願,不然,總覺得他會做出一些大逆不道的事。
進了城之後,一隊六人的明鏡司衛將阿纏她們護送回昌平坊。
當終於看到自家店門的時候,她心中竟也有了幾分安定的感覺,終於回家了。
那幾名明鏡司衛隨後又幫她將兩車行李卸下來搬到屋中,這才告辭離開。
關上了房門,兩人沒有急著收拾行李,而是先去打掃房間,晚上還要住人。
走了這些時日,屋子裡都帶著一股塵土味。
阿纏十分勤快地去打水,手還沒碰到水桶,就被陳慧拎著放到椅子上坐好,還給她找了一套厚實的衣裳讓她換上。
“前兩日你還在發熱,少碰冷水,老實在這裡坐著,別亂動。”
阿纏抱著衣服強調:“我只是有些輕微發熱,而且我現在已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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