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風,溫溫熱熱。
正如四片脣瓣觸碰的剎那,綿軟,溫熱。
只是這個吻很短暫,如蜻蜓點水一般,擦過男人脣瓣。
“陸大人可要記得自己說過的話。”
撂下這話,楚清音便提起裙襬,匆匆跑了出去。
望着那道離去的纖細背影,陸知珩一時間怔忡。
方才那一吻,雖短暫,卻如一道電流,瞬間麻痹了他全身。
他擡手輕輕觸碰自己的脣,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眼中的冰冷與疏離也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掩飾的溫柔。
怎麼也沒想到,她竟會有如此大膽的舉動。
當真是有趣。
只是——
“喬清音,楚清音……”
你們兩個,到底是不是一個人?
他低聲呢喃,眉宇間縈繞着一絲沉思。
***
“娘娘,您方才去哪兒了?!”
湘蘭遠遠瞧見她的身影,便連忙迎了上來,神情焦急,“奴婢四處找了您一大圈呢,可急死奴婢了!”
她方才只是一時不察,竟就沒瞧見自家娘娘的身影了。
“沒什麼,陛下他們可來了?”
楚清音整了整凌亂的衣裳,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還未曾,想來也快了。”
見着自家娘娘頭髮有些許凌亂,湘蘭以為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便一個勁的往她身後望去,沒曾想遠遠的便瞧見了陸知珩的身影。
“陸大人怎麼也在這裏?”
湘蘭面露訝異,自家娘娘最討厭這位陸首輔,今日這是……
“湘蘭。”
楚清音忽地喊住她,眸光滿是冷靜:“記住,你方才什麼也沒看見。”
湘蘭聞言,心中一驚。
她還從未見過自家娘娘這般嚴肅的神態,忙不迭點頭:“娘娘放心,奴婢什麼都沒瞧見。”
她深知自家娘娘的脾性,此刻也不敢多問,只默默幫楚清音整理好衣衫與髮鬢。
楚清音深深緩了好幾口氣,神情也恢復了平日裏恬靜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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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從蜿蜒的小道走出去,很快到達宴會地點。
只見接天荷葉圍繞的那處亭臺中,已經聚集了不少宮中妃嬪,還有好些官家女眷和世家貴女。
“姐姐,你可算來了。”
喬清靈一見到楚清音,立馬笑意盈盈的走了過來。
她親暱地挽住楚清音的胳膊:“今日這宴會可熱鬧了,大家都在盼着你呢。”
喬清靈的聲音清脆悅耳,笑容更是明妹,今日又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裳,襯的她越發明豔動人。
楚清音眉頭微微一皺,不動聲色將手抽了出來。
“姐姐……”
喬清靈努了努嘴,面露委屈神情。
沒曾想得了爹爹的書信,她竟還不願給自己半分面子,她輕聲問道:“爹爹今日也來了,你便不願與我……”
“不願。”
楚清音直接了當的打斷了她的話語。
喬清靈自覺無趣,眼下喬公權也不在此,她便是演的再怎麼委屈也是無人在意。
幾個低位嬪妃瞧着楚清音來了,也紛紛上前行禮,又三三兩兩散去。
也算是打過照面了。
那亭閣中早已佈置妥當,只有幾名婢子還在忙碌着走來走去。
不多時,一艘較為大些的畫舫從湖那邊緩緩駛來。
裴元凌與王皇后二人站在畫舫前頭。
他仍是一身玄色衣裳,身側跟着穿着暗紅宮裝的皇后娘娘,宛若一對壁人。
“陛下與皇后娘娘當真是恩愛非常。聽聞陛下原是在御書房議事,想着時候到了,便親自去皇后娘娘住處,相約一同來此。”
喬清靈眼中滿是豔羨,聲音不自覺拔高,引得周圍妃嬪與世家小姐紛紛投來目光。
楚清音嘴角卻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恩愛非常?當真是可笑。
隨着畫舫靠岸,衆人紛紛跪地行禮,高呼萬歲、千歲。
裴元凌神情威嚴,目光在人羣中掃視一圈,落在楚清音身上時微微頓了頓,而後多了一絲柔和。
“衆愛卿平身。”
他朗聲道:“今日設宴,便是要與大家同樂,無需過多拘謹。”
衆人起身,又是一陣謝恩聲。
王皇后儀態萬方,掃視衆人後,目光定格在楚清音身上,意味深長的笑道:“喬貴嬪,前些日子聽聞你病了,如今可是好些了?”
“謝娘娘關懷,如今已是大好了。”
楚清音屈了屈膝,以表尊重。
“那就好,陛下對你那般愛重,你可千萬要保重身子才是。”
王皇后笑意盈盈,瞧着當真是在關心她的身子。
楚清音微微欠身,儀態端莊,言辭恭順卻不失分寸:“承蒙皇后娘娘掛懷,嬪妾定當悉心照料自己,不負娘娘關懷。”
“嗯。”
王皇后微微頷首,又與其餘衆人寒暄了幾句,這才發話落座。
楚清音走在衆人之後,遠遠瞧着他們離去的背影,眸中溫潤的光漸漸淡去。
被衆人簇擁着走在最中間的那兩人,光瞧着背影,的確算得上是般配的一對。
待衆人坐下,楚清音才在湘蘭的陪同下緩緩去了自己的位置。
不知為何,她對面竟又恰巧是那陸大人。
只見對方率先拿起酒杯,似是朝她舉了舉,一飲而盡。
想起方才發生的事情,楚清音柳眉不禁輕蹙。
在裴元凌眼下,他竟然還敢有這般大膽的舉動,當真是不要命了不成?
所幸裴元凌此時注意力並未在她身上,並未發現二人之間的互動。
楚清音拿起桌上酒杯,淺酌了一口。
是今年新釀的荷花醉,酒味並不濃烈,清甜香醇,味道頗為不錯。
不多時,宴會便正式開始。
只聽得絲竹之聲悠揚響起,宛如潺潺流水,縈繞在整個宴會現場。衣袂飄飄的舞女站在湖面飄蕩的小巧畫舫上,翩翩起舞,舞姿迷人,宛若那凌波仙子。
穿行在宴席中的婢子們手捧精美的菜餚,將一道道珍饈美饌呈上。
楚清音隨意看了一眼,這桌上點心佳餚,皆是以荷花,蓮子,蓮藕為食材製作而成。
那道荷花酥更是層層疊疊,甚是精緻。
想來王皇后為了此番宴席也是費了不少心思。
“那畫舫上跳舞的女子是誰?”
裴元凌眸光微動,只見那人穿着一身藕荷色衣裳,眉眼間點着一顆硃砂痣,叫人看了有幾分熟悉。
“陛下忘了,是那禮部侍郎之女,李蝶李美人。”
王皇后笑容不變,替她解釋那位舞女的身份。
裴元凌微眯起眼,聲音雖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讓她到朕身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