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可愣住,心臟驀地縮緊。
突然!
她想明白了,宋宴行是要跟她劃清界限!
陸見深死了,JS集團無主,摯信控股隸屬於JS集團,必定不能全身而退,也就是說,宋宴行不可能全身而退。
爲什麼?
他爲什麼在這個時候跟她劃清界限?
是爲了保護她?
還是,他玩膩了?
秦可可不知道。
“轟隆——”
一道驚雷劈下,緊接着,閃電撕裂夜空。
“掉頭!掉頭!”秦可可雙手死死抓着那份合同,她厲吼出聲:“掉頭!我要回去找他,我要找他問清楚!”
憑什麼?
憑什麼說開始是他,說結束也是他!
憑什麼他總什麼都替她做主,卻從來都不問她到底想要什麼!
他太自以爲是了!
司機面無表情:“秦小姐,我說過了,宋總沒交代掉頭送你回宋家,你不一直想離開宋家和宋總嗎?宋總給你機會了,你又不想走了?”
她不是不想走。
她只是不想不明不白的走,好像她欠了宋宴行什麼似的。
但她沒給司機解釋。
她不喜歡解釋,尤其是無關緊要的人。
別人怎麼想,她從來都不在乎。
她只在乎她在乎的人。
“我讓你掉頭!”秦可可臉色蒼白,咬牙切齒道。
司機還是無動於衷,他啓動車子,繼續朝前開,秦可可拍打了幾下,司機也沒停車,她突然推開車門,從車上跳了下去。
“茲!”
司機急剎。
“媽的!這女人瘋了!”司機咬牙,把車停在路邊,下車去看秦可可。
秦可可跳下車,在地上滾了幾圈,手臂和臉頰擦傷,雖然傷得不重,但出血了,她卻沒管,踉蹌着站起來,朝宋宴行的別墅走去。
司機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最終,他拿出手機打給宋宴行。
“老闆,秦小姐她跳車了,”司機跟宋宴行彙報:“她讓我掉頭,我沒掉,她要回去找你,老闆,我看秦小姐對你也沒那麼絕情……”
沒那麼絕情?
宋宴行垂下眸子,他打斷司機:“帶她走,從今天起,我不會再見她。”
他給她合同,是試探。
但也是真心想給她自由,也放過自己。
不見,就不會猶豫不決。
秦可可回到宋家大門前,但大門緊閉,那扇冰冷漆黑的大門,再也不會爲她打開。
大雨落下。
她站在門前,用力拍門。
但沒人來給她開門。
她被大雨淋得溼透,冷風倒灌,她身體冷得發抖,但她還是沒走。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可可感覺眼皮越來越沉重,手冷得止不住的發抖,她還在敲門,只是聲音越來越小,在這暴雨風聲中,幾乎聽不到了。
“吱呀!”
沉重的大門,從裏面緩緩被人拉開。
秦可可身體陡然一僵。
宋宴行一身黑色西裝,他撐着一把黑傘站在門口,雨幕下,男人下頜線緊繃,臉色略顯得蒼白淒涼。
秦可可身體一晃,幾乎摔倒。
宋宴行緊張了一下,想伸手去扶,卻只是攥緊了傘柄。
“秦可可,你想要的我都給你了,”雨幕下,宋宴行的聲音寒涼而冷漠:“爲什麼還來找我?”
她想的,他都給她了。
爲什麼還來找他?
秦可可臉色蒼白的看着他,她張了張嘴,聲音顫抖虛弱:“宋宴行,你這麼聰明,真的不知道我最想要什麼嗎?”
她問他。
她也知道他知道。
但他從來不提。
“秦可可,我說過,除了名分,我什麼都可以給你,”宋宴行緊緊攥着拳頭,聲音冰冷刺骨,一字一字:“但你不要,所以,我們沒什麼好說的了。”
秦可可垂下眼眸,心裏一陣發疼。
她從來不想要什麼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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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要名分,只是想宋宴行承認喜歡她,承認她的存在,但宋宴行給不了。
所以,一開始就是錯。
“宋宴行,和我在一起,這件事就這麼難公開嗎?”秦可可望着他,心如刀絞:“我就這麼見不得光嗎?還是說,你從來……從來都沒喜歡過我,像你說的,我不過是你一時興起的玩具,你玩膩了,就隨手扔在一邊。”
她喜歡宋宴行。
卻又沒辦法忘記他對她做的那些事。
她既無法控制自己不喜歡他,卻也無法完全忘掉他傷害過她。
他帶給她的,只有痛苦。
“是,”宋宴行從傘下擡頭,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蒼白痛苦的臉頰上,他伸手,指節分明的手指提起她下巴,他笑得邪惡而無禮,緩聲道:“秦可可,你憑什麼覺得你和別的玩具不一樣?我膩了,所以,別再來找我了。”
不見面的時候,他控制不住的想她。
可見了面,他說的都是傷人的話。
秦可可瞳孔一陣收縮。
霎時間,她如墜冰窖。
玩具嗎?
原來如此!
“是這樣嗎?”她低聲呢喃,身體搖搖欲墜,但她又像是不甘心,想抓住一點什麼理由,脫口厲聲道:“那這段時間的相處算什麼?你又爲什麼費盡心機阻止我跟南少簽約!爲什麼陸見深出事,你要把我帶回南城來?難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嗎?”
難道這些都是假的嗎?
她不知道了。
她身體抑制不住的發冷,顫抖着,她覺得很累了,她想什麼都不管,就這麼死了也好。
雨越下越大。
雨幕下,宋宴行鬆開手,轉過身:“都是假的,所以,忘掉吧,秦可可。”
他說完,邁開步子大步朝前走。
秦可可站在門口,她臉上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看着宋宴行的背影,一幕一幕的回憶從腦海裏閃過……
錯了。
從一開始就錯了。
認識他是錯,喜歡他是錯。
好痛。
明明她應該覺得無所謂的,終於親自聽到他說真話了,她知道了答案,她該高興的。
可爲什麼,那麼痛?
太痛了。
秦可可冰冷的身體在雨幕下再也支撐不住,她在大雨中,身體緩緩倒下。
恍惚間,她好像看見了宋宴行那張焦急的臉頰。
“秦可可!”
她好像聽見他在喊她的名字。
幻覺吧。
肯定是她太累了纔會產生幻覺,宋宴行怎麼可能回頭來找她。
不愛了吧。
她好不容易鼓起所有勇氣想去愛一個人,可到最後,她得到的只有傷害,無論是身體,還是心裏。
忘掉吧,秦可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