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湘湘看着他，微笑着回答，“應該快了，團裏已經在着手準備了。”
“那就好。”司錦年輕聲回道。
其實他在陸湘湘面前一直都是自卑的，她出身優渥，又加上自己很優秀，讓他在這樣的女人面前總顯得自己有那麼幾分的無力和悵然。
這些他從沒有對陸湘湘說過。
兩人氣氛就這麼尷尬住了。
司錦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吹開漂浮在水面上的茶葉，掀起一圈圈的漣漪，“我記得你以前很喜歡喝果汁，現在已經開始茶了麼？”
陸湘湘輕笑了，“大概年紀大了吧？”
司錦年搖頭失笑，原來他們都已經變了啊，她也不是當年的小女孩，已經變得不好哄了。
以前他這麼說的話，陸湘湘會倒打一耙，說是他喜歡喝，她是陪着他的。
“湘湘，你和謝辭衍的事，鬱檀都跟我說了，我沒有想到當年我抽血救你，也同時救了那個孩子，我更沒有想到，謝家人會瞞着你，不讓你知道孩子的存在。”
“現在你打算怎麼辦啊？以我對謝辭衍的瞭解，他絕不會放手的。”
陸湘湘輕輕一笑，眉眼間盡是淡漠，目光看向司錦年，帶了一抹感激的笑意，“說起來當年你抽血救我，我都還沒來得及感謝你，你就因為公司的出國了，等你回來的時候，我出國了。”
他們之間好像也是這麼陰差陽錯。
況且當年情況也有些混亂，她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精神狀態也不好，所以即便是他在南城，或許也是沒有空像現在這樣坐下來聊天的。
“也沒什麼，就輸了點兒血而已。”
司錦年輕聲回答。
確實只是輸了點血，當時他想的不過是想要她活下來，好好地活下來。
“不管怎麼樣，我以茶代酒，謝謝李的救命之恩了！”陸湘湘含笑，朝着司錦年舉杯，碰了下，而後她喝了一口，這才將話題切入正題，“你呢？和鬱檀怎麼樣？我聽說她準備要去柏林深造。”
她纖細的手指在茶杯邊沿細細摩挲。
司錦年臉色驟變，帶了幾分悵然，似乎沒有想到陸湘湘會問這個問題，怔了好幾秒，才淡淡的道，“她去找你了，是嗎？她……跟你說了什麼？”
陸湘湘笑着搖頭，“她是來跟我告別的，順便來看看我。”
司錦年握住茶杯的手猛地一僵。
他不是傻子，更不是什麼都不懂的人。
鬱檀去找陸湘湘了，說明她說出國深造，並不是什麼玩笑話，而是真的。
她是真的申請出國，不是賭氣時的氣話。
其實他找陸湘湘也只是想要她去問問鬱檀，現在好像不用了，她都已經將事情走到了最後。
“她還跟你說了什麼？”司錦年聲音暗啞。
陸湘湘摩挲杯沿的手忽然停住，她就那麼定定地看着他。
“是關於孩子，是嗎？”司錦年低聲開口，而後像是害怕什麼般，急促地端起茶杯，猛地地喝了一口，穩定了下自己亂了的心緒，“我其實已經做了很大的努力，是她非要每天都拿孩子來說事兒，每天只要一吵架，她就要拿打掉孩子來威脅我，我累了。所以才脫口而出，說讓她去打掉孩子，把婚退了。”
陸湘湘微愣。
難怪鬱檀會做得這麼決絕。
或許男人不明白，又或許他們其實什麼都明白，只是裝不明白罷了。
很多時候脫口而出的話，那才是最真實，也是最傷人的。
他覺得自己很委屈，但對鬱檀來說，她不委屈麼？
正如她所說，這段感情是她求來的，所以再苦，她也沒有抱怨過，甚至將自己擺在一個很低的位置。
得到如今的結局，對她實在是太不公平。
但感情這件事本來就沒有什麼公平不公平啊。
過了許久，陸湘湘才再次開口道，“錦年，你有沒有想過，有時候最親近的人，說出來的話是最傷人的，也是最知道怎麼往對方心上捅刀子是最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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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錦年愕然。
“鬱檀從沒有想過用孩子來要挾你什麼，她只是想要你多關注她，多愛她一些。”陸湘湘嗓音微頓，而後擡頭看向他，“她把孩子拿掉了。”
而你們之間永遠到這裏就為止了。
絕不會再有第三次。
司錦年震驚，幾乎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你說什麼？”
陸湘湘沒有再繼續剛剛的話題，微微低下頭，淡淡的道，“你們男人好像總以為可以用愛來拿捏別人，可惜你們似乎也不會明白，在感情裏，主動的人永遠都掌握着主動權。我可以今天愛你，明天愛你，可一旦你讓我失望了，我可以隨時抽回這份愛。”
她擡頭看着他，“我是這樣，鬱檀也是。”
司景年側頭看向窗外燦爛的陽光，眼中不自覺地溼潤。
“只不過鬱檀的執念比我深，從前她總說她愛你，比我愛你深，我總會下意識反駁，如今我倒不得不承認，她確實是比我更愛你。”
“至少我不會給你第二次傷害我的機會。”
司錦年回頭看她，“那謝辭衍呢？”
謝辭衍啊！
陸湘湘輕笑，想了想，才道，“不會。”
而後她擡手看了一眼腕錶，長安午睡差不多要醒了，再不回去，小傢伙找不到她，會傷心的。
“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我送你吧。”
“不用，我開車了。”
“那一起出門。”
“好。”
陸湘湘淡笑着，並沒有拒絕，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出去付錢，再往停車場走去。
她剛拉開車門準備彎腰進駕駛室內的時候，司景年伸手拉住她的手腕，陸湘湘轉身不解，“怎麼了嗎？”
“湘湘，再見。”
以後大概再也不會見了。
她既然對他都能狠得下心，那謝辭衍大概下場不會比他好到哪裏去。
等她為陸爺爺報了仇，她會帶着謝長安離開南城，定居國外。
陸湘湘含笑，“再見。”
忽然，司錦年用力一拉，用力將陸湘湘拉進懷裏用力抱住了她，聲音哽咽，“湘湘，好好照顧自己，別再讓自己受傷了，好嗎？”
陸湘湘怔了怔，眨了眨眼，怔了好半晌，才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你也是，好好照顧自己。”
不遠處，正從雅舍出來的謝辭衍在衆人的簇擁下，眯着眼看着這一幕，眼睛裏的冷意都要溢出來了。
陰沉得嚇人。
秦琛無端感受到了一陣冷意，順着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太太？
我去，這是什麼修羅場啊！
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啊？
“謝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