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系列繁瑣的儀式走完後,楚清音帶着湘蘭去了皇后宮中請安。
甫一踏入鳳儀宮,她便看到秦妃、德妃等一衆妃嬪都已在座。
衆人見她進來,心思各異,面上卻都擺着笑臉,紛紛起身行禮,與她道賀。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給各位姐姐請安。”
楚清音盈盈下拜,姿態優雅。
王皇后端坐在主位上,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容:“良妃妹妹快起來,如今你晉封了,本宮也為你高興。”
楚清音起身,笑着說道:“多謝皇后娘娘關懷,承蒙陛下和娘娘的厚愛,臣妾才能有今日。”
秦妃在一旁輕笑道:“良妃妹妹可真是謙虛,以妹妹救駕之功,晉封妃位也是理所當然。只是妹妹這晉升速度,可真是讓姐姐們羨慕不已呢。”
楚清音聽出她話裏有話,卻依舊面帶微笑:“秦妃姐姐說笑了,妹妹能有今日,能替陛下和皇后娘娘擋箭,是臣妾的福分,妹妹心中唯有感激。”
因着位分升了,楚清音在這鳳儀宮中,也有了一把自己的椅子,位置也較為靠前。
在她對面便坐着那位常年禮佛的德妃娘娘,她今日又是一身素衣。
方才衆人起身道賀時,只有她無動於衷。
彷彿這宮中二三事,都與她無關一般。
王皇后說了些場面話,又給楚清音賜下許多東西,便以身子不爽利為由遣散后妃休息去了。
忙碌一日,楚清音終於得以回宮,卸下這一身封妃禮服。
她早已是疲憊不堪,剛在榻上坐下,湘蘭便貼心地端來一盞參茶。
“娘娘,快潤潤喉,這一天可把您累壞了。”
湘蘭滿眼心疼地說道,自家娘娘這身子才剛好,可不能在病倒了。
楚清音接過參茶,輕抿一口,暖意順着喉嚨緩緩流下,稍稍驅散了些周身的疲憊。
她揉了揉太陽穴,腦海中卻還在回想今日在鳳儀宮的種種。
“我今日瞧着,皇后的臉色好像不太好,可是近日出了什麼岔子?”
湘蘭怔了下,思索片刻後,方才壓低聲音道:“奴婢聽到一些傳聞,說是近日皇后娘娘總睡不安穩,時常半夜驚醒,有時甚至會半夜大喊,惹得鳳儀宮都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
楚清音心中一動:“可知道是為何?”
湘蘭搖了搖頭:“奴婢有意仔細打聽,鳳儀宮的宮人們守口如瓶,奴婢至今也沒打聽出個所以然來。”
竟然瞞得這麼嚴實?
楚清音輕輕放下茶杯,靠在榻上,眼神中閃過一絲思索。
良久,她道,“你日後多留意些皇后宮中的動靜,有什麼消息,及時告知本宮。”
有妃嬪晉封,宮中自然是要大辦宴席的,因着楚清音救駕有功,這宴席辦得更是隆重。
裴元凌因着前朝的事情,已經許久未曾來過後宮,故而宴席一事便由着皇后全權操辦,對此,楚清音並無異議。
倒是皇后,接連勞累多日,夜裏又睡不好,竟是在宴席還未開辦前便病倒了。
![]() |
![]() |
![]() |
楚清音得知皇后病倒的消息,覺着其中或許另有隱情。
無論如何,表面功夫還是得做得周全。
這日,她還是帶着湘蘭,捧着精心準備的補品前往鳳儀宮探望。
踏入鳳儀宮,往日的莊重華麗依舊,只是此刻卻多了幾分壓抑的靜謐。
宮女們腳步匆匆,神情間帶着些許憂慮,此時已經有不少妃嬪坐在會客廳中,個個愁容滿面。
楚清音與她們互相見過禮後,便在宮女的引領下,輕手輕腳地走進內殿。
只見王皇后躺在榻上,面色蒼白如紙,雙眼緊閉,眉頭微蹙,似是在睡夢中也不得安寧。
察覺有人進來,她緩緩睜開雙眼,勉強扯出一絲虛弱的笑容:“諸位妹妹來了,難為你們還想着本宮。”
“嬪妾見過皇后娘娘。”
衆人行了禮,瞧着面容憔悴的皇后,憂心忡忡。
楚清音率先走上前,關切地說道:“皇后娘娘為了臣妾的晉封宴,操勞累倒了身子,臣妾心中實在過意不去,特來看看娘娘。”
說着,示意湘蘭將補品呈上。
這些都是裴元凌賜的貢品,千年人蔘,金絲燕窩,只是皇后從來不缺這些東西,只擡眼瞧了瞧,便讓身邊伺候的宮女收進了庫房。
王皇后微微點頭:“妹妹有心了。”
秦妃看着王皇后這副病懨懨的模樣,心中也滿是疑惑。
本以為皇后病倒,是故作賢德的噱頭。
但如今親眼看過,的確一臉病氣,並非作僞。
思及此處,秦妃忍不住出聲:“娘娘這是怎麼了?太醫可瞧過了?”
王皇后輕輕嘆了口氣:“太醫說是勞累所致,開了幾副藥,只是吃了也不見好。夜裏仍是噩夢連連,睡不安穩。”
楚清音聞言,垂下眸去,悄悄從袖中拿出沾了生薑水的帕子拭淚,哽噎道:“這事都怪臣妾,若非為了張羅宴席,娘娘也不會積勞成疾,如今還病倒了。”
“良妃妹妹可別這麼說。”
秦妃故作友善道,“這事也怨不得你,要怪就怪下人辦事不力,不能替娘娘分憂。”
衆妃嬪聽了這說辭,也跟着點頭說是。
楚清音聞言,仍是做出一副愧疚模樣,叫人看了不忍苛責。
王皇后瞧着眼前這張與先貴妃極其相似的臉,與夢中那人淒厲的面龐重疊,後背再次冷汗涔涔。
最後她只得閉上眼,扭臉輕咳道:“是本宮身子不爭氣,連累妹妹宴席也辦不成了。”
“娘娘折煞臣妾了。”
楚清音哪敢怪罪皇后,忙說了些體諒的話,臉色慼慼。
王皇后搖搖頭不再說話,讓侍女攙着她躺下。
衆人又在榻前噓寒問暖了一番,見王皇后精神不佳,這才紛紛告辭。
楚清音離開鳳儀宮後,並未直接回自己的宮殿,而是帶着湘蘭往御花園走去。
前世她閒來無事,便常來御花園閒逛。
此時已是晌午時分,日頭高照,鮮少有妃嬪出沒,唯有打理花草的婢子忙忙碌碌。
楚清音百無聊賴地坐在行亭中,因隔着繁密的花牆,那些宮婢也並未瞧見她與湘蘭的身影。
湘蘭有一下沒一下替楚清音打着扇,剛要提起皇后的病態,卻聽得花牆後飄來一陣壓低的議論聲。
“誒,你聽說沒有,皇后娘娘病倒了。”
“這誰不知道?不是說為了給良妃娘娘辦晉封宴,生生給累病了嗎?”
“嘁,這種話你也信?”
“若不是因為這個?還能是因為什麼?”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聽說皇后娘娘突然病倒,是因為她去了先頭貴妃住過的麗正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