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許很想轉身離開。
只有優美鋼琴樂的大堂裏卻傳來軒軒的聲音。
“爸爸,你們怎麼能親嘴呢!我們不是來找媽媽的嗎?”
正側身的溫知許站穩了腳步。
大概是因爲見了好好的緣故,溫知許想,小孩子的世界就像一張白紙,他們哪有真的惡意呢?
就像此刻,軒軒在護着她。
然而下一秒。
“你想親夏阿姨也等等呀,我們不是拉找媽媽拿錢的嗎?”
周圍的時間好像凝固,食客雖然不會議論指點,但有不少人都看向那一桌。
宋則承急忙阻止着軒軒,厲聲呵斥讓他不許亂說話。
軒軒被捂着嘴,卻不明白爸爸爲什麼會生氣,不就是親親嗎?在幼兒園,表現好的小朋友都會被親親臉頰的。
他就是想提醒爸爸,快點去找媽媽呀。
軒軒覺得自己沒做錯。
是大人太奇怪了。
溫知許已經離開餐廳,她心頭像堵了一團血,不過冷風吹過臉頰的時候,她又冷靜了許多。
何必要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耳邊傳來腳步聲,溫知許看向祈夜。
她不認爲這是個巧合。
溫知許不是很喜歡這種越界行爲,她想要說清楚,想跟祈夜保持距離。
他卻搶先一步開口。
“溫醫生,世人都愛錢,人情甚至能用金錢去解決,但,你和他們不同。”
祈夜站在她身側,語氣平靜,“我只是不喜歡虧欠人情債,溫醫生何不早點用完三個心願?”
他進退有分寸,溫知許說不出拒絕的話。
是啊,對祈家的人而言,她是救命恩人,她不要錢不要東西,祈夜只好給她三個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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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三個心願實現完,兩個人橋歸橋路歸路,再無干系。
都是成年人,話說開了溫知許心裏就舒坦了不少。
心願麼……
“我想去吃晚飯!這是我的第一個心願。”
“我還想堆雪人,這是我的第二個心願。”
“我……”
“溫醫生,還是深思熟慮一些好。”祈夜輕聲打斷,擡頭看了眼天。
“京城還沒下雪。”
溫知許敲了敲腦袋,她光顧着解決心願問題,忘了考慮一下祈夜的體面。
第三個心願她得要點貴重的,過幾天再說吧。
先去解決晚飯問題。
這次祈夜是認真挑選的,是京城的本地飯館,店鋪不大,卻十分正宗。
溫知許曾經也來過幾次,不過她是和爸媽一起……
好多年沒來了,頗有種故地重遊的心酸感。
溫知許只點了兩道菜,服務員卻上了滿滿一桌,居然都是她愛吃的。
甚至有一碗很特殊的糖醋排骨面條。
老闆娘親自端過來的,還對着溫知許笑,“趁熱吃呀,小店不賣,是特意爲你做的。”
擡頭看向祈夜時,他很平靜的開着酒,各自倒了一杯。
“溫醫生,敬你一杯,祝福你第一個願望實現。”
她這樣藏在心裏的小祕密,就連宋則承也不知道。
溫知許緊握着酒杯,“你,你,爲什麼……”
“溫醫生。”
祈夜這張帥臉,笑起來的時候多了幾分妖孽感。
“我還以爲,你已經記起了我。”
溫知許一愣。
她和祈夜,見過嗎?
疑惑時,祈夜已經拉起溫知許的手,深邃的眼眸望着她,“溫醫生,我的心臟,是因爲你跳動的。”
溫知許只覺得掌心觸電。
這人,也太會勾飲人了吧!
與此同時的餐廳。
宋則承帶着夏子悠和軒軒離開。
夏子悠仍在哭泣着,卻很懂事的說,“則承哥,我不怪你,十個億的事情重要,我會聽你的話。”
宋則承先將軒軒抱着放進車裏,這纔去安慰夏子悠。
“是我不好,不過子悠,我一定會對你負責的,你喜歡京城嗎?你以後步入影視圈,定居在這裏比較好,我給你買個房子,好不好?”
夏子悠順勢靠在宋則承懷裏,“則承哥,我什麼都聽你的,房子我想和你一起去看,佈置成我們喜歡的樣子。”
“傻丫頭。”
她也太容易滿足。
“只是則承哥,你要去哪裏找知許姐?”
宋則承正要說話,吳總卻打來了電話。
他急忙接起,正要道歉,吳總卻十分客氣,“小宋,我這邊可以等你三天,你不在江城,是跑去哪裏玩了?”
“我給知許買了點禮物,交給你祕書了,什麼時候回江城我去接你們,到時候一起吃個飯,有個新項目,可以帶你一起。”
宋則承受寵若驚,但又理所應當。
吳越爲人高傲,多少人巴結着,但只拿他當兄弟,兩人感情很鐵。
彼此寒暄完,宋則承掛了電話。
他告訴夏子悠,“跟我打電話的是吳越,我會和他聊聊,一起開一個影視公司。”
吳越?
掌握整個南方文娛命脈的老闆?
夏子悠臉都是粉撲撲的,她點點頭,就知道自己沒看錯人。
宋則承,就是一塊無價美玉!
他傻傻的以爲,能跟自己分清關係,可是男人一旦沾上外面的葷腥,是再也戒不掉的。
“則承哥,我們明天一早就去找知許姐吧,但你有方向嗎?”
宋則承點點頭。
“溫知許在這裏有朋友,叫莫笙,那是她唯一的朋友,我知道她住在哪裏。”
“京城的朋友?”夏子悠眼神閃爍,“那她一定很厲害吧?”
宋則承卻笑了笑,“我早就問過了,就是個開書店的,很窮的,溫知許的朋友,哪有有錢人?”
也是。
一個孤兒,能有什麼人脈?
溫知許也就是無意救了大富豪的女兒,才抓到這麼一個機緣,不過這筆錢,一定是則承哥哥的!
而此時。
窮人莫笙的私人飛機停在溫家的私人停機坪上……
另一邊。
溫知許還是沒問出來,她是什麼時候給祈夜做的手術。
他說是七年前。
那個時候,溫知許做的手術上千臺,根本不記得。
祈夜便不再說了。
溫知許也沒繼續追問,她就是覺得很奇怪,七年前救了祈夜,七年後救了他的女兒。
也難怪祈夜會特別想還清這份人情。
但她顯然理解錯了祈夜的心思。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飯館,祈夜送溫知許去了酒店,一起下了車。
“溫醫生。”
溫知許正要告別,祈夜卻叫了她的名字,她回頭時,祈夜擡起手,指腹溫柔的掃過她的眼睛。
“你的睫毛上落了雪。”
溫知許擡頭看去。
燈光下,雪花飛舞。
京城的第一場雪來了。
而月光下,兩道身影交疊,溫知許擡眸看雪時,祈夜的眼底,愛意涌動,難以剋制。
溫知許卻失神,什麼也沒看到。
她忽然想起了好好的樣子,終於明白自己爲什麼會有親近感和喜歡感。
好好長得,居然很像溫延小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