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沒有想到況野會出現在這裏。
略微提起眼睛,她壓下驚詫,不動聲色地朝周春點了點頭。
周春是社會人,知道況野出現在這裏,又說出這樣的話,代表什麼。
而且,況野明顯穿得不俗。
周春剛剛喝的那幾杯酒冷風一吹,徹底清醒了。
周春吞了吞喉嚨,“沈祕書,這位是?”
沈枝意說:“朋友。”
況野沒有否認,只是視線微微看向沈枝意。
落在旁人眼裏——
就是寵溺而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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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春抿了抿脣,把那點見色起意的心思放回肚子裏,轉頭藉着有人找自己的藉口進了包廂。
男人的喜歡麼,就是這樣的。
來得快,去得也快。
沈枝意望了周春幾眼,回頭看向況野。
“換個地方說話?”
況野想了想,沒有拒絕。
問道:“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沈枝意讓前臺又給自己開了一個包廂,再回道:“還可以,不過——”
視線明晃晃望況野身上掃過一圈。
況野也沒有不好意思,笑笑道:“今天早上的飛機,公司有點事,我過來走一趟。”
沈枝意眼裏浮現出幾分好奇。
不過,她知道這不是自己該問的,所以沒有詢問。
拿着包廂卡,領着況野向另處走廊行去。
況野道:“我不是在京北開了公司,這幾天被人攪黃了幾個項目,手下的人都有些坐不住,所以我過來看看。”
他頓了頓,又說:“嫂子,聽說你之前就是京北的,能不能幫幫忙?”
“什麼公司?”沈枝意倒是沒想佔況野便宜。
聽見人叫嫂子,稍微猶豫片刻,繼續說:“你別叫我嫂子了,叫我名字吧。”
況野咧脣一笑:“枝意。”
沈枝意聽着人語氣裏的歡快,有種進圈套的錯覺。
況野沒有給沈枝意思考的時間,說:“叫瑞和,還挺有實力的,搶了我們三四個項目,不知道背後的人是誰。”
老牌一點的京北公司,都知道瑞和是周氏名下的。
況野是港城新來的。
公司又動了周氏的蛋糕。
那些人不願意告訴況野,理所應當。
沈枝意道:“等過兩天我給你一個電話,幫你約一約人吃飯,應該能拿回幾個項目。”
況野喉頭滾動,目光盯着沈枝意。
女人身材纖細。
會所走廊悶熱,她又脫了外套,窈窕身材自然而然勾勒而出。
頭髮半挽在後腦,露出一小節白皙脖頸。
……真他嗎帶勁。
要是是他的人就好了。
況野壓下眼裏翻涌的慾望,輕聲開口:“那等事成之後,我再單獨請你吃飯,不帶承洲。”
沈枝意沒有把這句話放在心裏,刷卡進了門。
她又讓服務員開了幾瓶酒。
問況野需不需要喊靳承洲過來。
靳承洲沒有來聚會,應該是在家的。
況野是靳承洲的好兄弟。
沈枝意覺得叫人是理所應當。
況野望過沈枝意半晌,擺了擺手說:“沒事,我就坐一會,剛剛也是看背影眼熟纔過來找人,我坐一會就走了。”
沈枝意抿了抿脣,覺得不太好。
偏偏手機屏幕頻頻亮起。
是於樂見兩個包廂都不見沈枝意,過來找人。
現在正在問沈枝意去哪了。
沈枝意眉心微攏。
況野道:“你去忙吧。”
沈枝意稍微想了想,打算過會再來一趟,所以沒有什麼心理負擔,擡腳出了包廂。
走到大堂。
沈枝意遠遠就看見於樂走過來。
於樂着急道:“幾個包廂沒有見到你人,沒事吧?”
“沒事。”沈枝意道,“你怎麼出來了?”
於樂眼底閃過一絲心虛,很快說:“你們包廂的人說你沒回去,我擔心就過來看看。”
沈枝意沒說什麼,跟於樂回去。
打算過會再去況野的包廂看看。
沒過一會。
況野發來消息,說他有事,先走了,改天請她吃飯。
讓她別把自己今天過來找她的事告訴靳承洲。
怕人吃醋。
沈枝意沒有拒絕。
手指摩挲着手機屏幕,察覺到身側靠過來的身影。
她掐滅屏幕,轉頭看去。
只見於樂又坐了回去。
沈枝意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聚會結束已經是晚上十點半。
於樂安排有車的人送沒車的,而他負責送沈枝意。
沈枝意也有話對於樂說。
故而,在手機上發了消息,讓靳承洲別來了。
轉頭同於樂上車。
於樂將車開往桂園。
沈枝意看着漆黑的夜,出聲:“靳承洲讓你監視我的?”
於樂握住方向盤的手瞬間收緊,“靳總他也是擔心……”
“你應該沒忘記,是我招你進來的。”沈枝意說。
於樂的想法,她能理解。
一個職場的老油條,在上司和頂頭上司,只會選擇頂頭上司。
哪怕心知肚明會得罪上司,也不在乎。
本來,她以爲於樂這種老油條的性格——
可以最大限度幫忙建立起公司,把業務跑通。
倒是沒想到給自己找來了一個監視器。
於樂下顎線微微繃緊,側頭看向沈枝意,低聲道:“我記得,我很感謝,但你有時候也知道命令在這,你不得不做。”
過了片刻,他又說:“其實對你也沒壞處不是嗎,這也證明他愛你。”
“如果有一個三百六十度全天監視你,不回電話就轟炸你的女朋友,你覺得她是愛你嗎?”沈枝意視線逼人。
於樂一噎。
刀子插進自己身上,纔會知道疼。
於樂想了想,如果被人這種密不透風的監視,的確很……
等等。
打住,就算不是他,也會是其他人。
於樂解釋:“就衝我們倆的交情,實話跟你說了吧,其實告訴靳總這件事,我有幾種辦法做的隱祕,但我一開始就爆出來,也是看着你我的交情上。”
“就算不是我,也會有李樂,張樂。”於樂道,“明面上的攝像頭總比暗地裏的攝像頭要好吧?”
沈枝意眼睫低垂,神情平淡。
看不出喜怒。
於樂心頭又沒底了。
說實話,作爲在職場待了十幾年的人,他太清楚讓人走有多少辦法。
沈枝意也清楚。
只是人還沒來得及做。
他也不覺得自己一個男人能比得過沈枝意在靳承洲心目裏的位置。
車一路開到桂園門口。
沈枝意虛虛握在門把手上,準備下車。
於樂張嘴想叫住她。
沈枝意道:“今後我希望你傳遞出去的消息,能夠提前告訴我。”
於樂張口。
“不會讓你爲難的。”沈枝意淡聲說。
但很明顯,她和於樂的同事情也到頭了。
於樂沒有吱聲。
沈枝意回到家裏。
意外的是靳承洲還沒回來。
沈枝意不想去打電話問,索性去洗了個澡,再回到牀上,打開手機。
收件箱躺了一張照片。
盛白萱和靳承洲坐在一起。
場景似乎是在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