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厲將程晚抱回牀上。
她還是沒有掙扎。
他親親她的脣角,她同樣面無表情。
恐慌在楚厲心裏騰起。
楚厲忍不住將程晚緊緊摟在懷裏,薄脣貼着她的耳朵,不住呼着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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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你看看我。”
“晚晚,你別嚇我好不好?”
程晚不言不語,目光落在不遠處,沒有焦慮一樣,毫無波瀾。
楚厲小心翼翼碰了碰她的臉,又去握她的手,指尖冰涼。
他掏出手機給吳助理打電話,讓他安排醫生過來。
吳助理問:“安排什麼醫生?”
“安排……心理醫生,不,讓他等着,我們過去。”
楚厲拿了大衣將程晚裹着,匆匆下樓。
傭人正好過來,只看到大衣下,太太的臉格外蒼白,那雙眸子毫無光彩,像是生了什麼重病。
楚厲風馳電掣趕到醫院,吳助理已經在等着了。
“林醫生已經在了。”
楚厲抱着程晚上樓。
林醫生看到程晚的模樣,臉色嚴肅了幾分。
“太太是遇到了極大的打擊?”
她那副樣子,完全可以用心如死灰來形容。
楚厲抿脣,整個人都緊繃着。
吳助理低聲說了下最近發生的事。
林醫生了然,“太太懷孕,不好用藥,只能靠着陪伴來讓她慢慢解開心結,這個人最好是她親近信賴的人。”
楚厲心頭梗着,親近信賴的人。
那絕不是他。
程晚厭惡他,最不想要的大概就是他的陪伴。
他不想要這樣的結果。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他問着。
林醫生想了想,“這是最好的辦法,還有一個需要特別注意的地方,太太這樣的情況,很容易發展成抑鬱症,到時候恐怕會傷害自己。”
楚厲沉默着。
抑鬱症嗎?
回到北城別墅,楚厲寸步不離的守着程晚,可不管他怎麼和她說話,她都沒有反應,就是呆呆地看着前方。
楚厲將秦平安帶來,程晚也只是稍稍看了一眼,便再沒有其他的反應。
秦平安哭着問:“媽媽怎麼了?媽媽不要不理平安。”
楚厲哄着他,讓他和傭人離開。
最後,靜靜坐在程晚身邊。
他毫無辦法。
半個多小時後,溫律中趕來。
秦平安擔心媽媽,所以給他打了電話。
他看着程晚的模樣,臉色沉下來,“怎麼回事?”
“林清雅死了,晚晚她傷心過度,走不出來。”楚厲低聲沉痛說着。
“林清雅死了?”溫律中吃驚,“出了什麼事?”
楚厲搖頭,沒有說話。
溫律中輕輕叫着程晚的名字,她毫無反應。
整個人都透着麻木和絕望。
“我帶她走。”溫律中毫不猶豫說着。
他試圖去扶程晚,被楚厲攔住了。
楚厲臉色難看。
他不願意將程晚交給溫律中。
“楚厲?”溫律中皺眉,“你看看晚晚的樣子,她留在這裏絕不會好,而且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留她在這裏再住一晚,明天早上,我送她走。”
楚厲心裏凌遲一樣的痛,可他別無選擇。
他不能眼睜睜看着程晚枯萎下去。
溫律中猶豫幾秒後,答應了。
他先將秦平安帶走。
整個晚上,楚厲幾乎都沒怎麼閤眼,他恨不得時間永遠停在這一夜,好讓程晚能一直留在他身邊。
到天邊翻出魚肚白的時候,他才因爲睏倦而睡着。
眯了半個小時左右,他忽然驚醒。
懷裏空蕩蕩的,程晚不見了。
“晚晚。”
楚厲從牀上爬起來,慌亂不堪。
目光最後落在浴室。
他來不及穿鞋,匆匆走過去。
門推開,他踉蹌了下差點跌倒,隨後衝了進去。
“晚晚。”
程晚躺在地上,左手腕處淌着鮮血。
她自殺了。
早上八點的時候,程晚從搶救室出來。
送來得及時,她沒有危險。
楚厲站在樓梯間,抽了一個小時的煙。
整個人憔悴狼狽,腳下都是菸蒂。
直到醫生打來電話,說程晚脫離了危險。
楚厲將手機裝回口袋裏,去了病房。
病房裏,程焓也在,他坐在輪椅上,還有些虛弱。
“她……是因爲林清雅的事?”
楚厲沒說話,眼裏滿是傷痛。
“你帶她回程家吧。”
話音落地,楚厲心口悶疼得厲害。
他攥着掌心,拼命剋制着自己的情緒。
與其將程晚交給溫律中,不如交給程焓。
程焓嗓音啞着,“好。”
林清雅的事他知道,他也同意楚厲那樣做。
他們都認爲,長痛不如短痛。
只是他們都沒想到,程晚對林清雅的感情如此的深。
楚厲邁着沉沉的腳步,走到病牀邊,手指顫抖着撫着程晚的臉頰。
程晚,你自由了。
過了好幾分鐘,他終於將翻涌的情緒完美剋制下來,這才微微直起身體。
“照顧好她。”
聲音亦在顫抖着。
程焓點頭,“你放心。”
他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妹妹,自然是要疼到骨子裏的。
而且老太太已經到了,有她在,程晚以後會有享不完的福。
正想着,病房門被人推開。
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跟着是一個溫柔慈祥的聲音,帶着點焦急。
“小焓,小焓,晚晚呢?”
楚厲後退一步,將病牀前的位置讓出來。
他看着滿頭銀髮的老太太沖到病牀前,顫巍巍伸手,想碰一碰程晚的臉,又生怕打擾了她,收了回去。
“是晚晚。”
程老夫人紅了眼眶。
楚厲一步一步後退,直到站在了門邊。
眼裏的眷念和不捨洶涌着。
“晚晚怎麼了?誰欺負她了?”程老夫人看到程晚手腕上的紗布,格外的震怒。
她是接到了程華德和程焓出事的消息匆匆回國的。
途中知道找回了當初走失的孫女。
還沒來得及調查孫女身上發生的事,因此不知道程晚到底受了什麼委屈。
“奶奶,讓晚晚休息。”程焓勸着。
程老夫人趕緊答應着,“是了,讓晚晚休息,我的找到傷害她的人,絕不放過……”
楚厲徹底離開房間。
程晚重新有了疼她愛她的家人,她的身邊已經沒有他的位置了。
楚厲心頭一片苦澀,爲了她好,他願意放手。
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回到車上,他靠着椅背,手掌覆着眼睛,淚意涌上來,打溼了掌心。
幾番強求,終究還是成了妄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