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路嘉語現在在這兒,一定會很不厚道的笑出聲音。
一個腿不好的給不能動的搖牀。
可現在的氛圍,他們兩個人卻沒有一個笑的出來。
“嘉諺,我真的可以。”柯檸看着他的眼睛,似是對路嘉諺說,也似是對自己的鼓勵。
路嘉諺想說什麼,卻在看到柯檸那執着的眼神的時候,將所有話盡數嚥了回去。
“哎呀。”他拄着柺杖搗了搗地板,不情願的點了點頭。
面對柯檸的請求,他始終沒有什麼抵抗力。
當初柯檸想回國發展的時候,他就試圖阻止過,可當時也是柯檸幾句話,他就同意了……
“謝謝。”
柯檸由衷的說道。
“柯檸……”
路嘉諺抿了抿脣,他想把那件事,告訴柯檸……
“怎麼了?”
“其實,嵐園之港那個別墅它……”說到這兒,路嘉諺頓了頓。
“算了。”他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來,拄着柺杖站好:“我先回病房了,你好好休息。”
隨後,他轉身推門離開。
他本想把那件事告訴柯檸,可想了想,喬不和陸妄塵在一起也挺好的,至少,能避免不少磨難。
葉曦是個麻煩,宋蠡章更是麻煩中的麻煩。
忽然,手機鈴聲響起,路嘉諺從口袋裏拿出來,在看到屏幕上跳躍着的名字,他頭痛的扶了扶額。
猶豫片刻,扯着苦澀的笑劃下了接聽鍵:“喂……”
“臭小子,你到底在哪兒呢?”路佔源微怒的聲音傳來,路嘉諺不自覺的將手機拿的離耳朵遠了點。
“爸,我不是說我去國外了嗎?你幹嘛還給我打長途啊,多浪費錢。”
“你再胡說八道?”
路佔源顯然不相信,輕嗤一聲:“你的電話都顯示是在本地,你還不給我說實話嗎?這一連消失半個月到底去哪兒了?”
“我……”路嘉諺撓了撓頭:“那個,爸,你有什麼事兒嗎?”
“我不管你現在在哪兒,立刻給我回公司。”
路佔源站在辦公室裏的落地窗前,隱忍着怒意:“順便在來的路上給我好好想想怎麼解釋,冬潯的事情。”
路嘉諺看着被掛斷的電話,又看了看還打着石膏的腿,覺得腦殼一陣疼。
……
出租車在馬路上奔馳着,停在倪文集團的辦樓下。
路嘉諺用微信付了帳,剛想開門下車,司機率先阻止了他。
隨後,他走到後備箱把路嘉諺的摺疊柺杖取了出來遞給他,又扶着他下車:“小夥子,你腿都成這樣了,怎麼還不請假休息啊。”
“老闆不讓啊。”
路嘉諺苦笑一聲,看了看倪文集團的大樓:“消失半個月了,這不,老闆親自打電話讓來的。”
“你們這些大公司裏的拿的錢多,也是夠辛苦的。”司機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後上了車,揚長而去。
他走到大廳,便有前臺過來,看到他不禁吃了一驚:“總、總經理,您這是怎麼了?”
“沒事兒。”路嘉諺笑得沒心沒肺,似乎受了傷的不是他一樣:“董事長在上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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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臺點了點頭。
路嘉諺挑眉:“那你好好工作吧,我先上去了。”
“要不我扶着您上去吧!”
前臺看他一瘸一拐的,話便脫口而出。
“別了。”路嘉諺輕笑一聲:“你陪我上去再被他罵,美女被罵我可是會心疼的呦~”
話畢,他拄着柺杖轉身,一走一跳。
路佔源坐在辦公桌前,手旁放着一份文件合約。
路嘉諺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路佔源滿是怒意的臉。
“董事長。”
在公司,他從不稱呼路佔源為‘爸’。
“我不是董事長。”
路佔源冷笑一聲,怒吼道:“我看你才是倪文集團的董事長!”
說着,路佔源拿起桌子上的資料,猛地朝路嘉諺砸了過去。
路嘉諺腿腳不好,來不及躲開,這麼一砸,甚至讓他有些沒站穩。
路佔源雙手撐着桌子,眼睛狠狠地看着路嘉諺:“解釋吧,這份合同,到底怎麼回事?”
“就是這麼回事。”
路嘉諺低頭瞥了一眼,語氣異常平淡:“合同上寫的清清楚楚,你不都看到了嗎?”
“你!”路佔源氣的臉紅脖子粗,咳嗽兩聲,指着路嘉諺怒罵:“我說過多少次?不讓你把注意打到奕非那裏,你可倒好,不但打了注意,而且不經過我的同意,私自和霓虹珠寶合作?我看你現在真是厲害了,我這個董事長,是不是在你眼裏已經是形同虛設了?!”
“爸……”
“別叫我爸!”路佔源負手背過身去。
看着他的背影,路嘉諺顫了顫眼瞼,腿因為長時間站立,有些疼:“路董事長,我之前答應你,絕對不會把宋奕非的身份給說出去,我沒做到嗎?我答應你我不會阻止他的藝術家之路,我沒做到嗎?我答應你不碰他的作品我沒做到嗎?!”
他拄着柺杖的手微微顫抖着,說出這幾句話,似乎用盡了他的力氣:“明雅的案子我們花了多久的時間心力都沒有拿下,我不想看着這塊兒肥肉落到張盛成的嘴裏,您明知道宏盛集團在服裝界和我們是死對頭,明雅的案子一旦落到他們手裏,對倪文有多大的打擊您不知道嗎?”
“陸氏集團的陸妄塵和我是朋友也是同學,他要什麼我很清楚,拿宋奕非的幾張圖換明雅的技術,我不覺得有錯,相反,如果倪文集團在服裝界沒有現在的地位,冬潯這個名字,就僅僅是兩個字而已,互惠互利罷了,沒什麼不對的。”
他說的理所當然,即使對上路佔源的眼光,也毫無畏懼之色。
“路嘉諺……”
路佔源擰了眉頭,一字一句的喊出了自己兒子的名字:“你給我立刻去找陸氏集團的陸總,解約,賠多少錢,我倪文集團一分不少的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