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回到臨時居所時,打開手機。
看了一眼。
靳承洲沒回消息。
長長的睫毛垂落,她正要轉頭看窗外。
置頂的消息彈出。
——【你等得起,別人等得起嗎?】
沒有名字,卻能想到是誰。
約莫是梅鶯。
盛白萱在社交媒體上的宣言是對靳承洲的欲擒故縱,讓她用自己兒子作爲對趙家的刀。
她火得要命。
發了短信過來催促她趕緊‘勾飲’靳承洲。
沈枝意沒回。
梅鶯又發了沈家昌的近況,放下狠話。
叫沈枝意別忘了!
中年男人畏畏縮縮站在那,穿着的單薄短袖,是很久之前的照片。
沈枝意看完,掐滅了手機。
這兩天過去,就是週六週日。
沈枝意在家休息了兩天,身體好轉不少。
直到,週一。
沈枝意回了公司。
於樂拿着文件,站在她面前,欲言又止:“我沒有透露你流產的事。”
沈枝意彎了彎脣角:“謝謝。”
於樂一怔,快速道:“不過靳總要查的話,很快就會查出來,你還是小心點。”
“他不會有機會的。”沈枝意冷清道。
最近事情不說麻煩,但一件件加起來。
靳承洲沒空關注她。
不然——
沈枝意牽了牽脣角,擡眼看向於樂,慢慢說:“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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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樂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在旁邊有人過來時,他把文件交給沈枝意,讓人簽字。
沈枝意簽完字,把文件整理了一下,交到旁邊景東的桌面上。
景東常年跟在靳承洲身邊。
所以在靳承洲的辦公室旁邊,也會有他一個單獨的工位。
只是景東很少在。
基本都是在港城和京北兩邊往返。
今天港城那邊沒有重要的事,景東便留守在京北。
見沈枝意把文件交過來,他微微擡頭。
沈枝意微笑道:“這幾份項目麻煩你讓靳總過目一下。”
景東脣角翕動。
沈枝意道:“那我就先去忙了。”
沈枝意轉身進了會議室。
“……”景東無言。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辦公室。
男人坐在辦公室內,臉上表情大半被光影吞沒,看不出所以然,但通過他身體偏轉的方向,能夠看得出來人是看這的。
想到連日以來的低氣壓。
和面前的文件。
景東吞了吞口水,英勇就義般的起身,敲響辦公室的門。
沈枝意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是個工作狂人,在開會之後,很快就把文件的事忘了,低頭專心投入開會當中。
盛白萱的事多少還是影響到了公司聲譽。
一小部分死忠粉在網上抵制靳氏的產品。
如果是港城那邊的老公司,無傷大雅。
偏偏他們剛剛起航。
這個關頭,容不得絲毫差錯。
沈枝意開了兩個會,才初步擬好扭轉風聲的方案。
回過神來,下意識望了一眼靳承洲的辦公室。
男人沒在。
可能又去見盛白萱了。
沈枝意收回目光,手臂不小心碰到屏幕。
屏幕亮開。
周生允在問她要不要送飯到公司來。
沈枝意一頓,拿起手機。
直接拒絕。
過了幾秒。
周生允直接拍了一張照片過來。
食盒放在副駕駛上,背景是公司樓下。
下面附帶:你不爲自己考慮,也得爲你的身體考慮。
沈枝意屈指揉了揉眉心。
周生允擔心沈枝意不答應,進一步道:我送完就走,車開到公司側門等你。
他語氣看似並不強硬,卻處處逼沈枝意做選擇。
沈枝意提起一口氣,手指敲打:十分鐘後。
周生允口吻軟了幾分:我只是擔心你,對了,前一段時間有人想把沈家昌轉移走,被我壓下來了。
沈枝意眉心一跳,握着手機的手收緊。
想轉走沈家昌的。
只有梅鶯。
她想幹什麼?
捏着沈家昌,逼她步步妥協嗎。
沈枝意思緒紛亂。
周邊的同事叫沈枝意一起去食堂。
盛白萱的事,讓他們平白無故多了不少班。
很少人都選擇在食堂吃。
沈枝意微微搖了搖頭,說:“我去樓下小賣部買一點,你們去吧。”
同事知道沈枝意性格冷,也不強求。
說了兩句,走了。
霎時間,偌大的辦公區域空曠下來。
靳承洲夜裏有應酬,這會也不在公司。
沈枝意站起身,乘坐側門的貨梯下樓。
貨梯的燈半壞不壞。
鎢絲滋滋燃燒,時不時跳一下。
沈枝意望了一眼,手指無意識滑開和靳承洲的對話框。
他沒有問她什麼時候回來。
只是偶爾會在公務上的交流。
沈枝意沉沉吐出一口濁氣。
再擡眼。
電梯到了一樓。
打開門。
沈枝意快步走了出去。
周生允的跑車停在路邊。
沈枝意左右觀望了一下,確定沒有熟悉的同事,踱步過去。
車窗搖下。
周生允語氣柔和:“其實他們不會發現——”
“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沈枝意道。
周生允面部表情微微僵住。
沈枝意嗓音冷淡,彷彿這不是一份愛心餐,而是一份大麻煩:“你如果在這麼下去,我會考慮從那邊搬出來。”
周生允沒再吭聲。
沈枝意提着飯盒,轉身離開。
周生允手指握成拳,旋即狠狠在方向盤上捶了一下。
力氣之大。
車身發出尖銳啼鳴。
沈枝意沒有回頭,步伐也沒有一絲停滯。
周生允面目猙獰森冷,死死盯着沈枝意離開的方向。
他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靳承洲到底給沈枝意灌了什麼迷魂湯。
導致人成了這樣。
周生允在車內坐了許久,薄脣緊緊抿作一條線。
忽而,車控中心彈出電話提示。
靳甜聲音甜美:“生允,我和阿姨做了餅乾,你什麼時候回來?”
周生允:“我不喜歡甜的。”
靳甜一頓,“那我還泡了茶,你回來嘗一嘗,好不好。”
周生允眉眼籠罩煩躁,張口正要拒絕。
“今天不止我,我大哥也來了。”靳甜說,“是過來送訂婚禮物的。”
周生允臉上的煩躁漸漸褪去,變得冷靜。
“我知道了,過會回來。”
說着,他看了一眼刺目的‘長鳴’二字,打死方向盤,掉頭回去。
沈枝意這會對他再冷淡又怎麼樣。
只要她會第一次接下他的東西,之後就會有無數次。
烈女怕纏郎,她跑不掉的。
沈枝意沒有動周生允的飯菜,提到公司。
有幾個沒在食堂買到飯的同事湊過來,問:“這是你男朋友給你買的?”
沈枝意道:“你們要吃嗎?”
同事對視一眼,不好意思問:“可以嗎?”
“你們吃吧。”沈枝意把飯盒放到座位上,“吃完把餐盒給我就行。”
同事點了點頭,笑道:“枝意你真是好人。”
沈枝意沒有回答。
回到工位上,繼續自己的工作。
她還差一個彙報報告。
幾個同事看了沈枝意一眼,低頭拆開飯盒。
裏面肉蛋奶齊全。
他們眼睛亮亮,分享着吃了。
剛好徐潔在食堂吃完飯回來,聽到這是沈枝意送的,陰陽怪氣。
“她哪裏有什麼男朋友,說不定是撐面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