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沈枝意臉上的笑容才收斂起來。
她打開自己的銀行餘額看了一眼——
在轉給景東之後,存款只有四位數了。
完全不夠沈枝意在京北生活。
且,沈俊的補課費……
沈枝意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脣角抿了抿。
沈枝意在先前雖然說不給父母生活費,但沈俊的補課費,她還是打算給的。
再怎麼過不去,她也不會爲難一個小朋友。
蔥白手指在屏幕上敲擊一下。
她點開那位老師的朋友圈,發現截止日期就在三天後。
猶豫了一下,直接把沈俊的補課費轉了過去。
隨即,沈枝意敲出一行字。
讓老師替自己多多管教沈俊,該嚴厲就嚴厲,不用管他那對父母。
老師答應得很爽快。
沈枝意發完消息,就下樓了。
一邊走,她一邊估算了一下自己銀行卡里的錢。
交完學費之後,竟然只有小兩千。
周母那邊落實之後,她得儘快找工作了。
景東把她送回安陽小區。
破開的玻璃窗修好了,只是家裏的水電還沒完全接上。
景東道:“沈小姐,預計過兩天才會來電,您要不然還是到靳總的別墅住——”
沈枝意眼鋒掃過。
景東改口:“或者是繼續住酒店也可以。”
沈枝意微笑道:“不麻煩了,我就在這邊收拾兩件衣服,就去醫院陪清清。”
寧清目前和周生允在一個醫院,這也正好方便她。
景東只能作罷。
景東把沈枝意送到醫院,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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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意帶着東西去探望寧清。
寧清沒什麼大礙,這些天都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因爲身體查出其他的小毛病,留在醫院治療。
沈枝意過來陪她。
等到第二天,沈枝意纔去的周生允的病房。
還沒靠近,遠遠就聽見打砸聲。
男人聲音陰鷙:“不是說沈枝意答應過來,她人呢?你是不是在騙我。”
“她肯定會來的——”中年婦女哀求說,“兒子,你就吃兩口吧,或者喝一點東西,讓護士給你上藥吊水,你再這麼下去,身體撐不住的呀!”
男人沒說話,動作卻是相當抗拒。
周母沒法,只能出去催沈枝意。
病房門被拉開。
周母抹着眼淚出來。
正好和站在不遠處的沈枝意隔空相望。
沈枝意沒有完全聽清楚裏面的對話,但她能瞭解到周生允在說什麼。
大概又是拿自己的身體威脅人。
畢竟,這種事周生允在病中做了無數次。
彼時周生允會一手捶打着自己的腿,一邊惡狠狠地看着沈枝意,“你是不是也是這麼想的,覺得我是個廢人了,內心看不起我。”
沈枝意靠近。
周生允就會一把將她推倒,讓她滾。
如果她再靠近,周生允就會開始用東西砸她。
除非,沈枝意附和周生允的貶低她,告訴他,自己愛他不會離開他。
現在想想。
顛,真的太顛了。
沈枝意長長的睫毛垂落,剛好遮掩住她的神情。
周母快步走過來,用力扯住沈枝意的胳膊,“你還知道來,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兒子死了才甘心!”
沈枝意被扯得吃痛,皺起眉頭。
下意識擡起手,甩開周母的手臂。
周母沒想到沈枝意現在還敢反抗她,剛剛在病房裏受的憋屈蹭蹭往上漲。
怒火更大。
“沈枝意,你真的能耐了,是傍上其他老總了吧。”周母冷笑諷刺:“你真的以爲外面那些男人會把你當回事,也就我們生允傻,還念着和你的舊情,別還不知道感恩。”
沈枝意奇怪道:“這感恩給你要不要?”
一雙清凌凌的眸子擡起來,她捲起袖口。
白淨嫩白的皮膚上——
多了一小塊紅痕。
是剛剛周母掐出來的。
沈枝意指了指自己的掐傷,平靜說:“這個得補貼精神損失費。”
周母氣急,“你!”
只是等不到她發火了,病房門內傳來打砸的聲音。
周生允又在對病房裏的保姆發火了。
周母狠狠瞪了沈枝意一眼,退讓出了一條路,讓沈枝意過去。
她沒有開口。
擔心一開口,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氣。
沈枝意沒動。
周母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說,像是從後槽牙蹦出來的:“過會就轉給你。”
沈枝意瞥過她一眼。
真稀奇。
堂堂周家主母也居然有向人低頭的一天。
沈枝意沒再看周母難看的臉色。
整理了一下心情,擡腳往病房裏走。
剛拉開門。
在看見飛來的鑰匙時,沈枝意擡手直接關上門。
鑰匙砸在門上,發出一聲響。
周生允聲音冷沉:“你不是跟靳承洲走了,還捨得回來?”
沈枝意拉開門進去。
坐在病牀上的男人滿臉蒼白,薄脣緊繃。
一雙陰鷙的眸子緊緊鎖定着沈枝意。
彷彿只要她說出什麼他不愛聽的話——
他就扭斷她的脖子。
沈枝意視野餘光瞥向站在門外的周母。
周母神情凌厲,警告她,讓她別說出什麼不該說的。
沈枝意回頭擡眼看向周生允,平靜說:“我爲什麼會跟他走,你不清楚?”
周生允一頓。
沈枝意也不管他眼底掀起的情緒,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來。
擡手把保溫桶放在牀頭櫃,擰開。
香氣四溢。
周生允側頭看去。
屋外的陽光照射進來,女人脖頸一如既往地白皙修長。
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周生允眼眸動了動,神情緩和:“一一,我當時也是被逼無奈。”
明明是自己的選擇,卻說自己被逼無奈。
呵呵。
沈枝意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塞到他嘴裏。
堵住他接下來的深情。
“低聲些,不光彩。”
周生允嘴脣囁嚅,但感受到嘴裏滑嫩的粥,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但眼睛寸步不離地盯着沈枝意。
周母看見這個場景,連忙招呼醫生過來做檢查。
沈枝意喂粥的時候,其他醫生過來替周生允做完全部檢查,吊水,安排吃的藥,這個過程,周生允一直安靜得不像話。
直到,粥喂完。
周生允擡手攥住沈枝意的手,“只要你聽話,雖然以後我們不能結婚,但在我心裏,你纔是我的老婆。”
什麼老婆?
小老婆嗎?
沈枝意脣角差點控制不住勾起冷笑,擡起眼看向站在門口的財神爺。
‘財神爺’周母緊張盯着門內。
沈枝意深深吸一口氣,“等你冷靜再說吧。”
周生允:“一一,我們恢復以前的關係,不好嗎。”
沈枝意終於擡起眼看向他,“周生允,你是第一天認識我嗎?”
話一出口,周生允頓時啞然。
沈枝意從來不是什麼伏低做小的人,更不會趕着做人小三。
不然,以她的容貌——
早就可以做了。
周生允出來創業的時候,無數人朝她拋出橄欖枝。
沈枝意統統拒絕了,一心一意陪伴在周生允身邊。
可能是人生病了,內心也變得脆弱,容易想起過去,而不能說的話,這會也能開口。
周生允艱澀道:“但我們不一樣,你很愛我,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