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媽?”安哲熙直接跳起來。
他跳到了關妙盈的身邊,一肚子話,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女鬼也被安鵬遠嚇了一跳,轉身就往關妙盈的揹包裏鑽。
她只鑽進去一個腦袋,就進不去了。
“媽!我是鵬遠啊!”安鵬遠往前膝行了幾步,聲音帶着哭腔。
女鬼停下動作,在關妙盈的幫助下,才把腦袋從包裏拔出來,疑惑的看着跪在面前的人。
安鵬遠仰起頭,眼睛裏已經噙了淚花,一把將安哲熙扯到身邊跪下。
“叫奶奶!”
“……”安哲熙叫不出口。
面前的女鬼看年紀也就三十出頭,他爸現在都四十多了!
女鬼慢慢認出了安鵬遠,抱着他哭了起來,“鵬遠!我的寶貝!”
她流的眼淚是血水,沒有半點美感還十分恐怖。
安哲熙下意識的往一邊挪,挪到了關妙盈的腳邊,扯扯她的袖子,讓她靠近點。
“她就是你之前說的,不想坐自行車,想坐小轎車的那個?”
關妙盈點頭。
“她說我爸穿女裝好看,還給我爸梳小辮兒?”
關妙盈繼續點頭。
“……”安哲熙一陣惡寒,看女鬼哭的滿臉血,忍不住出聲安慰,“爸,好不容易見到我奶,你就別哭了。”
重點是讓我奶別哭了。
太嚇人了!
“對對對,媽,不哭了。”安鵬遠擡頭,看到女鬼一臉血,也嚇了一跳。
怎麼說也是他親媽,一家人倒是可以克服恐懼。
他把女鬼拉到沙發裏坐,抽了紙巾給她擦臉。
“媽,之前小關說見到了你,我還半信半疑。這段時間您都沒有出現,您到哪去了?”
女鬼哭的只抽噎。
她擦了擦臉,看到紙上都是血,自己也嚇了一跳,把紙團扔在茶几上。
“我被那混小子給鎮住了!”
“誰?”
“你大哥!”女鬼提起這茬就來氣。
那年鬼節,她回來探親,意外看到安鵬宏請了尊黑雕塑,還把老三的生辰八字供奉在了黑雕塑前!
她很震驚!
不肯相信老大會殘害手足!
可安鵬宏身上出現的白線,讓她越來越不安,以至於錯過了回地府的時間。
她想保護老三,可她無能為力,眼睜睜看着安家的子嗣一個一個遭逢意外,安鵬宏身上的線越纏越多。
“有一次,我看到他想對付老六,我就弄壞美蘭的首飾匣子,讓她打不開!可命運弄人,老六女朋友的照片還是被他看到了!”
安哲熙跟關妙盈對視。
這就說通了。
安奶奶的首飾匣子為什麼忽然打不開,為什麼到了四叔手裏忽然又好了!”
因為安鵬宏盯上了老四,老四被線纏上,安大奶奶無法抵抗對方的能力。
安鵬遠越聽越氣,拳頭攥的咔吧響。
他無法想象,作為一個母親,親眼看着自己生的兒子去害人性命,害的還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一個接一個,那是一種怎麼樣的心情。
痛心?懊悔?憤怒?
安鵬宏自以為做的隱祕,被關妙盈揭穿也拒不承認。可他不會想到,他的犯罪過程,都被親媽看在眼裏!
這個世界判不了安鵬宏的罪,另外一個世界一定會跟他清算!
話題漸漸扯遠,安哲熙忍不住催促,“奶奶,你是怎麼被大伯鎮住的?”
“因為大師斷了他身上的線!他被反噬的時候能量低迷,我就趁機出現在他面前,讓他在人間改過自新,不然到了下面要下油鍋的!”
“那小畜生不知悔改,還怪我死的早!說我要是活到現在,就不會有一堆弟弟跟他搶,家裏的一切本該是他的,為什麼老頭子就是看不到他的好!”
“我特馬……”女鬼捂住嘴,然後對着空氣叩拜,“口孽口孽,罵人不對。”
安哲熙:“……”
外面忽然響起腳步聲,禹肖雅回來了。
她帶了一束向日葵,進門就吩咐傭人拿個大花瓶來。
傭人都被支開了,她喊了一聲沒人理,看向客廳的時候,眼睛瞬間就亮了。
“關大師!”
她快步走到客廳,走近了,才看到安鵬遠紅着的眼睛。
“怎麼了,安哲又闖禍了?”
“媽,你就不盼着我點好!”
“我嫁給你爸這麼多年,唯一見他哭的時候,就是給你親奶上墳。哭的那叫一個……”梨花帶雨。
禹肖雅看向關妙盈,又看向安鵬遠,然後環視一圈空蕩蕩的客廳,最後看向安哲熙。
安哲熙點點頭,肯定了她的想法。
“你奶來了?”
“我奶在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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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肖雅腿一軟,跌坐在沙發裏,舉着手裏的花對空氣說,“媽,我給您帶了束花。”
安大奶奶很滿意這個媳婦。
她在安家遊蕩那段時間就發現,這個兒媳婦上的廳堂下得廚房,不僅性格開朗而且能在關鍵時刻提醒安鵬遠冷靜思考。
家有賢妻,勝過良田萬頃!
家有賢妻,丈夫不遭橫禍!
“我奶誇你呢!”安哲熙幫忙鬼譯中。
禹肖雅的臉瞬間紅了,嗔怪的瞪了安鵬遠一眼,用力捏着那束向日葵。
“我奶讓你別把花捏壞,她很喜歡!”
禹肖雅急忙把花放在茶几上,坐姿稍顯拘束,滿臉堆笑道,“你幫媽問問你奶,她有什麼訴求,媽明天就給安排上。”
“我大伯回來了嗎?”安哲熙問。
“回來了,在我前面進的門。”禹肖雅嘆氣,“大嫂起訴要離婚,大哥好像是要她補償自己一個億才肯離!不知道他……”
一陣陰風從她身邊掠過。
禹肖雅怔住。
安哲熙起身,看着門口,“爸,咱們要去看看嗎?”
“等一會兒,等你奶奶出了氣咱們再去!”
禹肖雅迷茫的看向關妙盈。
關妙盈手腕上的一截綠蘿藤蔓有些蠢蠢欲動,葉子在發抖。
“安鵬宏,你是不是個男人!你婚內出軌,財產一人一半是我最大的讓步,別做不切實際的白日夢!”魏秀蘭把他修改的離婚協議摔在桌上。
安鵬宏把無恥貫徹到底,悠哉的喝着茶。
“那就不離。我在外面開公司,借貸的債務,你都要承擔一半。夜家已經答應跟我合作研發芯片,啓動資金最少十個億。”
“你混蛋!”魏秀蘭抓起離婚協議,重重的砸在安鵬宏的臉上。
茶水灑了安鵬宏一身,他瞬間就冷了臉。
安鵬宏眼神陰狠毒辣,一步一步逼近魏秀蘭。
“當初是誰說我就算不掌權也心甘情願的跟着我,現在我被架空了,你就迫不及待的要離婚,我看你是……”
他正欲掐魏秀蘭的脖子,忽然感覺身子一輕,從沙發上面飛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