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想過陸見深會問,但她沒想過,他是在這種場合來問她。
在陸見深出現的那一瞬間,她以爲他是爲了厲宴行來,但厲宴行挑明瞭之後,他又否認,第一次堅定的站在她身後。
說沒感覺是假的。
但時機不對。
“是,”林鹿看着秦可可,她承認:“我們不只認識,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之前隱瞞這一層關係,是因爲她身份還沒公開。
但現在沒必要了。
“我查過,你們的確沒血緣關係,”陸見深的聲音,帶着一絲醋意:“所以,你們不是親兄妹,對嗎?”
他在乎的是這個。
陸見深這話沒說錯,但不知道爲什麼,林鹿聽着就感覺哪裏不對勁。
“他和煙姐都是奶奶收養的,”林鹿解釋,“對我來說,即使我們沒血緣,但我們是家人。”
家人?
陸見深聽到這個詞,心裏還是有點不舒服。
她要跟他離婚,卻把林見那個野男人當家人?
林見喜歡林鹿。
同樣是男人,陸見深從第一眼看到林見就感覺得到,只是那時候,他不知道林見和林鹿的關係,不過看林鹿的樣子,她好像不知道林見喜歡她。
即使這樣,他還是不爽。
他和她錯過了三年,但林見卻比他幸運,從她很小的時候就陪在她身邊了。
“我不知道,”陸見深垂下眸子,啞聲道:“如果我知道,我不會誤會你,但是林鹿,我真的無心傷害你,不論是之前假死,還是今天的事,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給你道歉。”
他陸見深,從來沒給人道過歉。
林鹿是第一個。
對他來說,就算他錯了,他也能有辦法把錯的變成對的,這纔是真正的陸見深,因爲他不需要卑微,更不屑給人道歉。
林鹿轉頭,看着陸見深:“陸見深,你是不是覺得,只要做錯事你道個歉,一切都可以過去?”
怎麼可能呢?
陸氏醫院的暗殺,她就警告過他。
假死是第二次。
無論他有什麼苦衷,多少理由,她都不可能再給他機會。
“既然話都說到這兒,我就跟你說清楚,”林鹿心臟一陣刺痛,低聲道:“你不相信我,如果你相信我,就會把計劃告訴我,而不是隱瞞,還是說,你覺得我不喜歡你,所以,可以安心在那份離婚協議上簽字,然後拿走你的財產?”
他還是在試探。
即使,試探的成分不算多,但也是試探。
她的眼裏揉不得沙子,不可能知道了他的想法,還可以假裝視而不見。
“讓你在離婚協議上簽字,也是計劃的一部分……”陸見深聲音沙啞,他喉結滾了滾,啞聲道:“林鹿,你覺得我在試探你,我承認,但比起試探,我那時候對結局沒把握,如果我輸了,你至少還可以得到我的財產全身而退……”
全身而退?
她真不需要!
“陸見深,你永遠這麼自以爲是!”林鹿咬牙,厲聲道:“你以爲,我稀罕什麼全身而退?如果我愛你,我可以爲你赴死!但如果我不愛你,你死不死又跟我有什麼關係?對我來說,我不要這種遮遮掩掩的愛,如果你給我說,哪怕最後我輸得一敗塗地,甚至賭上性命,我都心甘情願,因爲那是我選擇,而不是被選擇!”
她可以和他一起,共同面對所有風雨。
而不是,像個傻子一樣被騙來騙去。
她也討厭別人打着爲她好的名義幫她做決定。
如果,她的全身而退是需要以愛的人爲代價,那她的全身而退又有什麼意義?帶着遺憾,孤獨終老嗎?
陸見深被她這一番話,震撼到了。
他承認,林鹿沒說錯。
但他也只是想保護她,不讓她受傷害,他有什麼錯?
“所以,不管我怎麼跟你解釋,你還是要跟我離婚?”陸見深沉默了片刻,問出。
林鹿從不被人左右。
包括陸見深。
“是,”林鹿說,“就算沒有大哥的事,我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陸見深,我的人生,不是只有愛情,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所以,我們離婚吧。”
她還是要離婚。
陸見深不懂,他已經低聲下氣來找她道歉了,他做錯了,他承認,他也可以改。
她還是要離婚。
“啪!”
沒等陸見深開口,那邊傳來一聲響亮的巴掌聲。
林鹿皺起眉頭,這纔看到秦可可情緒激動,她打了厲宴行,但厲宴行不打算放過她似的,用力攥緊了她的手。
“厲宴行,我再說一遍,放開我!”秦可可歇斯底里的尖叫出聲。
厲宴行這瘋子!
秦可可剛剛纔做完手術,他怎麼敢的!
林鹿要過去幫忙,陸見深突然將她一把攥住,林鹿轉頭:“陸見深,你放手!”
陸見深薄脣抿成一條直線,他放手了。
“秦小姐和宴行的事,你別插手,”陸見深說,“林鹿,不管你信不信,宴行他是有苦衷的,而且,他一直都在幫你。”
幫她?
她還真的沒覺得。
不過,厲宴行剛纔的確是爲了她,在陸見深那兒隱瞞了一些事,雖然她不知道爲什麼,但不管怎麼說,厲宴行傷害秦可可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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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厲宴行的事是一回事,他不惹我,我不會動他,”林鹿說,“我也不管他有多少苦衷,有苦衷不是他傷害可可的理由!他和可可的事,只要他不傷害可可,我也不會插手,但他現在傷害到了可可,我就不能袖手旁觀!”
林鹿很理智。
秦可可和厲宴行如果只是感情問題,她也不會插手。
但厲宴行從一開始就是欺騙!
這時,林鹿身後突然響起一聲怒吼:“厲總!”
林鹿驀地轉過身,身後,秦可可的手上拿着刀,她雙手顫抖的握着刀,刀上,手上,都是鮮血。
秦可可捅了厲宴行一刀!
她想殺了厲宴行!
“來人,把這個女人給我抓起來!”厲宴行手下,瘋了似的咆哮。
厲宴行咳了兩聲,他臉色蒼白,鮮血從脣角流了下來,但他卻不當回事,咬牙道:“不準碰她!誰敢過來,自己滾回京都!”
厲宴行手下腳步一頓,臉色也跟着發白。
“叫救護車!”那手下妥協,但立即叫了救護車。
這時,厲宴行擡起右手,他用力抓住秦可可的手,手背青筋暴起,他一字一字:“秦可可,你想殺了我?我給你機會,再……再往下,就一寸……捅啊!你不是想我死嗎?再用力往下一寸,我就死了!你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