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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6-03-19 06:4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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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五也不墨跡,滾身避開釘錘攻擊范圍時,還向著那反賊大將擲了一柄匕首。

反賊大將本要錘向樊長玉的另一柄釘錘,不得已用來揮開那匕首。

樊長玉趁機脫身,同時手中兩柄殺豬刀向上一翻,刀鋒下壓在反賊大將手背切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子。

反賊大將吃痛揮錘橫掃過來時,樊長玉一個後躍避開釘錘。

反賊大將瞥了一眼自己手背還在淌血的口子,臉上橫肉絞緊,喝道:“找死!”

言罷更是不再管手上的傷勢,錘風發愈發狠厲,隻為取樊長玉性命。

他手上的釘錘是實心的,重八百十斤,樊長玉方才為救謝五去接那一錘,虎口都被震得一陣撕裂巨痛,殺豬刀長度不夠,重量也不夠,跟他的釘錘碰上實在不佔優勢。

眼下樊長玉便也不再去接他的錘,隻一味閃躲,偶爾實在躲不開,硬碰了幾錘,虎口流出的血染紅了刀把,再又一次避無可避,只能硬碰時,手中的放血刀刀被大力一撞,脫落出去。

反賊將領見樊長玉兵器都沒了一柄,反倒愈發興奮,“老子非把你砸成一攤肉餅不可!”

樊長玉腳尖挑起一柄落在地上的大刀代替放血刀,怎料跟那釘錘大力一撞,那柄軍用大刀直接斷成了兩截。

左衛軍都尉被那反賊將領釘錘所傷,再也爬不上馬背,被親兵們暫且搶到安全地帶,看著戰場上樊長玉和那反賊將領打了幾個回合,意外道:“那小卒是那個營的?”

身邊親兵皆道不知。

左衛軍都尉細看後道:“他若有個趁手兵器,興許能與那賊將一戰,來人,把我的陌刀拿與他!”

親兵取了他的長柄雕花陌刀正要拿與樊長玉,心急如焚的謝五已徑直衝了過來,大喝一聲:“左衛軍都尉嚴毅何在!”

左衛軍都尉認出他是謝征親衛,忙帶著傷下地道:“末將在。”

謝五雙目通紅,指著樊長玉的方向,“快派兵去救夫人!”

左衛軍都尉愣在當場:“夫人?”

謝五已顧不得那麽多了,道:“同那賊將交手的,是侯爺的夫人!”

左衛軍都尉頓時隻覺幾個腦袋都不夠自己砍的,但身上的傷實在是連兵刃都拿不動了,只能點了幾名小將帶兵去援。

謝五找他要了一匹馬,也要趕回去支援樊長玉,左衛軍都尉把陌刀塞給他:“興許用得上!”

謝五顧不上那麽多了,提著陌刀一路揮開反賊小卒,朝著樊長玉衝去。

另一邊,樊長玉撿了好幾把大刀都是被折斷的命運,在那又一錘揮來時,一個閃躲不及,頭盔叫他的釘錘給刮了去,她發髻沒散,但明顯能看得出是個女兒家。

反賊將領似乎沒料到跟自己過了這麽多招的是個姑娘家,哪怕狼狽成這樣,那模樣瞧著也是上乘的,他哈哈大笑道:“女人?搶回去!崇州將士們今夜人人都可以當新郎官了!”

崇州兵卒們都歡呼怪叫起來,戰意愈猛。

那反賊將領似乎也不想打死樊長玉了,隻圖生擒她,錘風不如之前駭人,卻愈發難纏。

樊長玉面色冰冷,劈手從一名崇州小卒手中奪了根長矛當武器,武器一長,她攻勢瞬間凌厲,招式大開大合,竟逼得反賊將領後退了幾步,只是對方一用猛勁兒,她手中的長矛便直接斷裂開來。

反賊將領譏嘲一般仰天哈哈大笑起來。

樊長玉臉上被擦出一道血痕,她扔開手中的斷矛,眼神發狠地盯著反賊將領右手的釘錘——他右手被自己劃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奪他右手的釘錘更容易些。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接刀!”

樊長玉回頭一看,便瞧見一柄長柄陌刀向著自己擲了過來。

她探手欲去接,反賊將領卻直接掄錘揮了過來,樊長玉若再伸手去接刀,必然會被他的釘錘砸到手。

她索性做了假把式去接陌刀,實則腳尖繃勁兒,狠狠一腳踹在了反賊掄錘的那隻手腋下,反賊將領吃痛大叫一聲,樊長玉假意去接陌刀的手再順勢奪了他手中那柄釘錘,半點不帶喘息地掄錘狠砸向反賊將領。

反賊將領趕緊揮錘格擋,兩個大釘錘碰在一起,發出“甕”地一聲金屬刺耳鳴響,站得近些的,耳朵都有片刻失聰。

釘錘上的鐵釘被砸扁一片,那反賊大將也被震得踉蹌著後退一步,釘錘險些脫飛出手。

他臉上橫肉顫了顫,終於意識到了不妙,眼前這女人一旦有了個跟他旗鼓相當的武器,還真不一定會輸給他。

樊長玉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繼續揮錘砸向對方,第二錘便砸得那反賊將領虎口也崩裂開來,她在反賊將領驚駭的目光裡咧嘴笑了笑,譏諷回去:“我來教你肉餅怎麽砸!”

言罷鮮血淋漓的兩手握住錘柄,釘錘狠狠砸向了反賊將領,對方本能地拿釘錘去擋,卻連人帶錘都被砸得倒飛出去。

其中一柄釘錘還深深嵌入了他腹部,當真是被砸進了肉裡。

他掙扎著想爬坐起來,最後卻隻噴出一口鮮血,瞪圓雙眼徹底倒了下去。

偌大的戰場,似乎一下子寂靜了下來。

先前還輕佻打量樊長玉的反賊小卒們,此刻一個個跟見了鬼似的,白著張臉在戰場上亂躥。

別說反賊,就連自己人看著樊長玉都有些發怵。

小卒們圍在遠處,不敢靠近樊長玉。

幾個重傷的將軍癱在遠處的矮坡處,艱難咽了咽口水。

其中一人道:“不愧是咱們侯爺的夫人。”

另一人小聲問:“同樣是虎齒流星錘,夫人是怎麽把那小山一樣的塊頭砸飛出去的?”

這個問題一問出來,幾人便齊齊陷入了沉默。

他們夫人,比反賊找來的這位得力大將,還要怪力?

謝五在確定反賊將領死後,便奔至樊長玉跟前,問:“樊姑娘,你怎麽樣?”

樊長玉看了面前的人一眼,隻覺自己視線裡的一切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血色,她現在整個人都犯惡心,眼前似乎天旋地轉卻又暈不過去。

她兩手撐膝乾嘔了一陣,勉強說出一句:“還好。”

謝五趕緊從馬背上拿下水壺擰開遞給樊長玉:“樊姑娘喝點水漱漱口,頭一回上戰場的新兵,回去後十天半月裡做噩夢都有的。”

樊長玉漱口後又喝了幾口水下肚,總算把那股惡心感壓下了些。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大規模又慘烈的殺人場面,仿佛手中刀劍捅的,都不是人了。

但是戰場上,你不殺人,就會被人殺。

不遠處的兵卒尚還有騷亂,謝五看了一眼,提了把刀走向死去的反賊將領。

樊長玉問他:“這是做什麽?”

謝五道:“割下敵將首級,威懾兵卒們投降。”

樊長玉看著自己掉落在不遠處的殺豬刀,想到自己手中的刀幾次被挑飛,還被出言侮辱,說:“我來。”

謝五都準備下刀子了,聽得樊長玉這句,便讓到了一邊。

樊長玉殺過人,砍人頭這種事,卻還是第一次做。

黑鐵砍骨刀鋒利無比,一刀下去時,便屍首分離。

只不過人已死了一會兒了,她那一刀,沒有造成血沫飛濺。

謝五拎起敵將首級,朝著遠處仍有騷亂的地方大喊:“你們將軍已死,放下兵刃歸降者,饒爾等不死!”

遠處的反賊先是面面相覷,隨即陸陸續續放下了兵刃。

遠處悶雷一般的馬蹄聲滾滾奔來,剛結束了一場大戰的燕州軍疲憊卻又不得不警覺起來

好在斥候爬上矮坡看了對方所打的軍旗後,朝下大喊:“是友軍!”

上至將領,下至普通小卒,都長長舒了一口氣。

若不是顧忌著這戰場上到處都是屍體和血,樊長玉其實很想一屁.股坐下去。

她太累了,生平頭一回體會到精疲力竭是個什麽滋味,現在當真是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彈。

馬蹄聲近了,殘陽如血,長空雁泣。

樊長玉看向那揚起漫天黃沙趕來的友軍,他們似乎也才經歷過一場惡戰,馬腿上、盔甲上、兵刃上全帶著新鮮的血跡,從他們那邊刮過來的風都有一股血腥味。

她視線掃過那一騎黝黑駿馬衝在最前方的將領,本是隨意一瞥,卻又猛地掠了回去,虛起了眼,拉過一旁的謝五問:“你們那個穿麒麟肩吞明光甲,騎著高頭大馬衝在最前方的將軍,怎麽跟我夫婿長得有點像?”

謝五看著樊長玉,張了張嘴,愣是一句話都沒敢說。

第84章

日暮西沉,戰場上斜插著的殘旗被夕陽暈成一片帶著淡淡金輝的血色,遍地浮屍顯出無盡蒼涼。

迎面而來的那支鐵騎像是一柄鋼刀強硬扎入了這片烽火狼藉的土地,剛剛放下武器歸降的反賊兵卒們面上愈發驚惶,如一群待宰羔羊一般擠做一團。

距離近了些,樊長玉也更清晰地瞧清了單槍匹馬衝在最前邊的那人,面若冷玉,寒星簇火的一雙眸子,正如荒原上狩獵的野狼一般死死盯著她,狠狠抽鞭往這邊衝了過來。

樊長玉看得心中一激靈,呐呐同謝五道:“這離得近了,怎麽瞧著更像了?”

謝五快哭了,瞧見謝征那副要吃人的凶煞神情,下意識道:“姑娘快跑!”

樊長玉的頭盔早就掉了,頭上的小髻在同那反賊大將一番死鬥後,也要散不散的,亂發飄飄,在一群灰頭土臉的兵卒裡甚是打眼。

她以為是謝五慌亂是見自己女扮男裝替言正上戰場的事暴露了,心中跟著一個咯噔,來不及細想那馬背上的將領怎麽長得跟言正那麽像,拔腿就往人多處跑,妄圖先藏起來。

奈何兩條腿沒跑過四條腿,那比人還高出一頭的大黑馬奔跑時仿佛帶起一股疾風,樊長玉都還沒來得及從地上撿個頭盔給自己扣上,整個人就被攔腰提上了馬背。

她頭腳朝下,肚子被擱在馬鞍前,一口氣沒轉過來,戰馬又往回急奔而去,一時間只看到周圍的景色飛快地往後倒去。

鐵騎中有人大喝一聲:“反賊主將石越已被侯爺在峽口斬殺!有此人頭為證!大軍凱旋!”

原本精疲力盡的燕州軍瞬間爆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樊長玉被劫上馬,本能地撲騰了兩下,可因先前殺敵耗費了太多體力,這會兒疲勁兒上來了,手腳都一陣酸軟,摁在自己腰背的那隻手又跟鐵鉗似的,愣是沒讓她撲騰起來。

掙扎間,聞到那人身上濃鬱的血腥味間夾雜著的一股清苦藥草味兒,樊長玉撲騰的力道一弱,努力側過頭看著馬背上那俊顏仿佛覆著一層寒霜的人,不太確定喚了一聲:“言正?”

謝征垂眸看了她一眼,沒作聲,目視前方,忽而更用力一夾馬腹,大喝一聲:“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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