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的!”柯子琳還沒被一個傭人這麼嘲諷過。
苗筠笑着說,“盛肖苒是給咱們下馬威,不能自亂陣腳。”
二樓的燈亮了。
柯子琳退後幾步,看到剛剛拉上的窗簾,以及窗簾後一高一低糾纏在一起的身影。
“走吧,反正你也不是真喜歡他。”苗筠轉身往回走。
柯子琳直看的那兩道身影消失在窗邊才轉過身,不喜歡歸不喜歡,她也不允許盛肖苒踩在她頭上。
“你不是說田瑜對她有意思?”
苗筠詫異的看着她,“你覺得溫宴禮能允許?”
“哼。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柯子琳加快腳步往前走,“先瞞住盛肖苒的身份,給田瑜一點希望。”
苗筠嗤笑一聲跟上她的步伐,“與其希望田瑜能做什麼,還不如刺激刺激陸子恆。”
被寄予厚望的陸子恆,正在書房裏研究法條。
胡俊英案的資料擺了一桌,他捏了捏眉心,又揉了揉眼睛,繼續在過往的案例中找參考。
倏地,他的胃一陣絞痛。
直疼的他冷汗直冒,手指發抖。
陸子恆顫抖着手,拿起一旁的保溫杯,裏面竟然一口水也沒有。
他只能死死按着胃,等待痙攣過去,然後才脫力的靠在椅背裏。
好半天,他纔有力氣起身,把參考書倒扣在桌上,出去煮東西吃。
忙了一天,頸椎僵硬,飢腸轆轆。
陸子恆撕開泡面的包裝放進鍋裏,不自覺的又想起了盛肖苒。
沒離婚的時候,不管他工作到多晚,火上都會爲她留一份軟糯的藥膳,只要加熱就可以吃。
現在鍋裏只有下午剩的半碗涼面條,一筷子就能舉起一坨。
他苦澀一笑,無奈的搖頭,視線不經意一瞥,看到門口一個小小的身影。
“你怎麼沒睡?”
小糰子靜靜的看着他。
陸子恆走到她跟前,單膝蹲下,“你肚子也餓了?”
小糰子搖頭,但眼神還是快速看向火上咕嘟咕嘟的冒着熱氣的鍋。
陸子恆把泡面盛出來,又拿了一個小碗分開一些,跟小糰子一起圍在茶几前吃面。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可能心裏苦悶的太久無法傾訴,他竟然在大半夜跟一個小孩子吐槽起來。
“我有一年多沒吃過泡面了,肖苒說,泡面沒有營養,我有胃病,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她喜歡給我弄藥膳,一開始我吃不慣,總覺得有股中藥味。她送到律所,我等她走了就分給別人吃。”
“雖然難吃了點,但我的胃病真的沒再犯過,現在忽然惦記上那一口了,你說我是不是有病?”
“苒阿姨。”
“……”陸子恆吃的面的動作一頓,猛地擡起頭。
泡面從他嘴裏掉出來,他不可思議的盯着小糰子。
剛纔那稚嫩但吐字清晰的聲音,是從她嘴裏發出來的。
雖然醫生說小糰子不是自閉症,但她從沒有開口講過話。
“你說什麼?”陸子恆怕自己聽錯了。
“苒阿姨。”小糰子重複道,“你想她,我也想。”
“……”陸子恆眼眶發澀,鼻子發酸。
他放下筷子,握住小糰子的手,驚訝的聲音打顫,“你可以說話了?”
“傅叔叔誇我。”小孩子不懂什麼叫鼓勵式教育,只知道傅延對她很好,不管她把積木拼成什麼樣子,都被誇聰明。
她幫傅延拿東西,被誇懂事。傅延休息的時候,她輕拿輕放被誇貼心。
總之,她做的任何事都是對的,好的。
哪怕她失手打翻了東西,也會被第一時間關心有沒有受傷,而不是斥責她是沒用的廢物!
陸子恆的眼淚瞬間涌上來,他捂着臉,不讓小孩子看到自己狼狽的一刻。
他之前還嘲諷傅延爲了得到盛肖苒的另眼相看,不擇手段,纔會把小糰子接回家去住。
現在看來,傅延雖然有目的,但對小糰子是真的好!
他一個外人,都能做到如此,自己是小糰子名義上的父親,卻從未真正關注過她的情緒。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不知道是說給小糰子,還是說給自己,亦或是,說給盛肖苒。
他把自己的生活弄的一團糟!
軟軟的小手抱住他,稚嫩的聲音對陸子恆說:“苒阿姨很好。”
“我知道,我知道!”陸子恆哽咽的把小糰子抱在懷裏。
客臥的門打開,李春蘭被吵醒,揉着眼睛走出來,“大半夜的你哭什麼?”
陸子恆急忙止住哭聲,抹了把臉。
李春蘭去衛生間,從他身邊走過,看到了小糰子,“你晚飯不是吃了一碗面條,又餓了?”
小糰子沒說話,靠在陸子恆的懷裏。
陸子恆把小糰子抱到自己腿上,“小孩子長身體,餓的快。”
李春蘭沒說什麼,上了衛生間就回去睡了。
在她看來,陸子恆是因爲在意蘇靜涵,纔對小糰子好的。
陸子恆吃完面,把小糰子帶去了書房,“等陸叔叔打贏這場翻身仗,就把苒阿姨接回來!好不好?”
小糰子眼睛亮亮的點頭,乖乖的躺在沙發裏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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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俊英案在一週後二審,因爲陸子恆找到的一些關鍵法條,駁回了一審的判定,責令再審。
雖然結果引起公檢法以及網民的衆怒,但胡俊傑非常高興。
他在聚賢樓宴請陸子恆:“陸律師是真有本事的,可惜啊,被人算計,律師證吊銷了,要不然肯定是這個!”
他朝陸子恆豎起大拇指。
陸子恆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點頭。
“我車隊裏有個副經理的職務空着,陸律隨時都可以走馬上任!”胡俊傑按照之前的約定,給陸子恆安排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職務。
陸子恆沒有道謝,而是說起另外一件事。
“英傑車隊在港口包攬了幾條線路,其中就有跟科霖貿易合作吧!”
胡俊傑挑眉,歪頭打量他。
運輸的線路算是半壟斷,是一些灰色地帶的存在,陸子恆能知道他並不意外,意外的是他提及跟科霖貿易合作的事。
要知道田瑜也是從這條道上轉白的,若非必要,他不想跟田瑜對上。
陸子恆無視胡俊傑逐漸陰沉下來的臉色,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上一口才慢慢道:
“我想負責科霖貿易這條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