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憲太子的兒子？
楚清音聞言，不由皺起了眉頭。
章憲太子叛亂一案實在太過久遠，那時她還沒出生，具體情況如何，她也無從得知。
只是哥哥突然提起這事，定然有他的道理。
楚清音一臉疑惑地看向楚天恆：“章憲太子一家不是都燒死在一場大火之中了嗎？”
楚天恆見她這副迷茫的模樣，不由正了神情。
他湊近楚清音，壓低聲音道：“當年章憲太子因巫蠱案被滿門清算，御林軍包圍太子府燒殺劫掠，太子妃也在這場大火中喪命，但三歲的皇長孫卻在這場劫亂中不知所蹤。”
“先前父親一直在暗中調查此事，待父親死後，便將此事告知於我。有線索表明，陸知珩很可能就是那位下落不明的皇長孫！”
楚清音瞪大了眼睛，心中震驚不已：“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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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難以想象，廢太子的孩子如今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入朝為官，甚至還成了當朝首輔！
“我原也不願相信，但種種證據表明，此事絕非空穴來風。”
楚天恆微微嘆了口氣，“陸知珩在朝中的勢力擴張如此之快，背後有一股力量在支持他。”
“長原陸氏既然敢窩藏皇長孫，恐怕早已有了那扶龍之心，沒準他們蟄伏多年，一直在等待時機，妄圖東山再起。”
楚清音只覺頭皮發麻。
她怎麼也想不到，那風光霽月、一向矜傲的陸知珩竟然揹負着這麼一個驚天陰謀。
“我之所以會下獄，除了王家栽贓陷害，其中少不了陸知珩的推波助瀾。原來這一切也只是我的猜測，可事發之前，陸知珩曾想過拉攏楚家，便讓我篤定了自己的猜想。”
這話猶如一個晴天霹靂，在楚清音腦海中炸響。
她怎麼也沒想到，真相竟是這般。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不安地看向自家兄長：“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如果陸知珩真有這般野心，他接下來會做什麼？”
“眼下裴元凌已經與王氏撕破臉皮，陸知珩只會加快自己的動作，只等時機一到便會動手。”
楚天恆目光沉穩地望向楚清音，“我已經傳信給族人，叫他們暫緩回京，音音，如今留在宮中已經不安全，你又有何打算？”
楚天恆怕妹妹對那裴元凌還有感情不願離開，問出這話之後，心中還有些許忐忑。
根據他的調查，尚書喬公權原就與陸知珩有所勾結，楚清音如今成了喬家女，便是日後宮變，應該也不會牽連到她。
若是她還打算留下，自己便也留在京城，日後也好有個照應。
“我……我還不知道。”
楚清音搖搖頭，一時間得知這麼多信息，讓她有些緩不過來，“哥哥，若是真有那麼一天，你只管離開京城，不必管我。我到底頂着喬公權女兒的身體，想來那老頭子也不會放任我不管的。”
此時天色漸暗，她能留在宮外的時間不多了。
匆匆說完自己的打算之後，楚清音便告別了楚天恆，重新回了宮中。
直到馬車停在了霏雪殿門前，她懸着的心才算落下。
“音音可算回來了。”
裴元凌坐在殿內，一身玄色衣袍，烏髮高束。
瞧見楚清音進門，他立刻起身，幾步上前，一把將人摟入懷中，“朕還以為你見了楚將軍，便不願再回宮了。”
為了表明他對她的放心，此行他並未派人跟着。
若是楚清音想逃，這絕對是一個絕佳機會。
“臣妾心繫陛下，怎麼會不回來。”
楚清音順勢摟住他，將腦袋埋入男人胸膛，“臣妾不過是許久未見兄長，有許多話想與他說，這才回來晚了。”
裴元凌凝視着她的眼睛，似要從她的眼神裏探尋出真實想法。
片刻後，他微微鬆開楚清音，牽着她的手走到榻邊坐下，狀似不經意地問：“你與楚將軍都聊了些什麼？”
楚清音心中一緊，面上卻依舊鎮定。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防備，柔聲道：“不過是說些家常，兄長關心我在宮中過得好不好，還叮囑我日後要好好侍奉陛下。”
裴元凌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然而下一刻，語氣又陡然變得冰冷，他一手撫摸上女人柔嫩的臉頰，聲音越發低沉：“音音最好莫要騙朕，如今朝堂局勢動盪，朕不希望你捲入任何紛爭之中。”
楚清音心中一凜。
她知道裴元凌這是在警告她，可她又怎能置身事外？
深吸一口氣，她擡眸直視裴元凌的眼睛，滿是無辜與委屈：“陛下這話是何意？難道陛下這是信不過臣妾嗎？既如此，又何必放臣妾出宮與兄長見面？”
見她落淚，裴元凌心中一軟，忙擡手輕輕拭去她臉頰上的淚水，語氣也緩和了幾分：“朕不是不信你，只是如今朝堂之上，波譎雲詭，朕實在擔心你受到牽連。”
楚清音卻是不答，聽他這般言辭，只將腦袋往裴元凌懷裏鑽了鑽，像是在尋求庇護。
裴元凌順勢將她緊緊摟住，輕輕拍着她的背安撫。
“倒是陛下您……莫要再拋下臣妾了……”楚清音嬌妹的嗓音裏帶着濃厚的鼻音。
如今哥哥已經救出來，自然要給他些甜頭。
女子柔弱無骨的雙手攀上男人的脖頸，楚清音微微仰頭，一雙含淚美眸霧濛濛地看向裴元凌，那模樣任誰瞧了都心生憐惜。
看着眼前楚楚可憐的嬌弱美人兒，裴元凌心中的防備瞬間消散了大半。
他將她摟得更緊，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音音，朕豈會會拋下你。”
裴元凌在她的發間落下一吻，聲音低沉而堅定，“放心，只要有朕在，就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楚清音心中暗自冷笑，面上卻依舊是一副小女兒的嬌態，“陛下對臣妾真好，臣妾無以為報，只能此生都陪伴在陛下左右。”
說着，她輕咬了咬男人的耳垂。
氣氛瞬間璦昧起來。
裴元凌呼吸一滯，看着懷中如嬌豔花朵般的女人，才緩的氣息又被這旖旎的氛圍攪得燥熱。
他雙手不自覺收緊，聲音略帶沙啞：“小東西，總愛這般撩撥朕。”
楚清音嬌笑着，手指在他胸膛輕輕畫圈，“陛下，這是臣妾表達心意的方式。”
兩人已經多日未曾同牀，此時便是乾柴烈火，一發不可收拾。
望着懷中笑意盈盈的楚清音，裴元凌只覺一股熱流涌上心頭。
他微微低頭，雙脣尋上那抹玫瑰花瓣似的脣。
開始時還帶着幾分小心翼翼，隨後便愈發急切，似要將這些時日的思念都融入這一吻之中。
楚清音迎合着他，心中卻思緒萬千。
她早已明白，對方雖然愛自己，但他更愛這皇位。
在皇位面前，自己便是做得再多，也是隨時能被拋棄的。
就比如前世，死在冷宮那一次。
人都已經死了，如今再裝得如何深情又有什麼用？
裴元凌的手順着楚清音的背緩緩下滑，摩挲着她的腰肢。
楚清音嬌軀微顫，發出一聲低銀。
這聲音彷彿是點燃男人的導火索，他將她抱得更緊，又翻身將她壓在榻上。
“陛下……”
楚清音望着對方，含情脈脈，妹眼如絲。
兩人相擁在一起，彷彿天地變色，也抵不過此刻的柔情。
楚清音梗着脖子望向雕花牀廊，上揚的眼角驀地有些溼潤。
身上之人是自己曾經的摯愛，可如今明知有人會叛亂，自己竟選擇隱瞞下來。
他雖無情，她卻也不算什麼有義之人。
就在氛圍越發熱烈之際，裴元凌突然頓住。
他垂下黑眸，凝視着身下嬌妹的女子，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音音為何流淚？”
楚清音心中一慌，忙擠出一絲笑意，帶着幾分嬌嗔：“臣妾是太高興了，如今哥哥的事情了了，臣妾便也安心了。”
“原來如此……”
裴元凌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水，柔聲哄道：“如今你兄長已經出獄，國公府已經沉冤得雪，你我之間再無橫樑，咱們也能重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