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陸氏醫院。
ICU。
病牀上,厲宴行的呼吸不由得加重,昏迷中的男人眉頭緊鎖,他像是預知到什麼,又像是在掙扎着什麼。
監視儀上的心跳數據在瘋狂起伏着,波動很大。
“秦可可!”
厲宴行從昏迷中,猛地甦醒過來。
他大口喘着粗氣,額頭上也是冷汗一片,但他來不及多想,他只覺得心臟刺痛,整個人快窒息得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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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可……
秦可可!
他腦子裏只剩下這三個字,他拔掉針頭,踉蹌着下牀,自己走出了ICU。
ICU病房外,保鏢看到這一幕都懵了。
“厲總?你醒了!太好了,厲總……”
厲宴行蒼白的臉頰上滿是戾氣,他一手揪住保鏢的衣領,厲吼:“手機,手機拿給我!”
他在ICU,手機沒在身邊。
他要去找秦可可。
不知道爲什麼,他彷彿感覺到秦可可出事了,一種巨大的悲慟將他包圍,他不想她出事,所以,他從死亡中清醒。
保鏢立即給他把手機拿來。
厲宴行拿過手機,屏幕上,是一條未接號碼。
電話是秦可可打來的。
秦可可?
厲宴行的心臟幾乎停跳,他的臉,因爲失血過多,蒼白而憔悴,但此刻,他卻顧不上這些,他打給秦可可。
然而,電話那頭卻是一陣冰冷的機械音——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關機?
厲宴行身體抑制不住的顫抖着,他呼吸紊亂,大腦一片空白,幾秒後,他纔想起打給陸見深,陸見深電話很快接起。
“轟隆隆——”
電話那頭,先是一陣直升機的巨大轟鳴。
“見深,秦可可她……”厲宴行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爲他發現,他好像不敢問。
他怕了。
電話那頭,陸見深沉默了兩秒:“他們在機場路遇襲,情況不明,我現在趕過去,宴行,你剛醒過來,就待在醫院。”
機場路遇襲,情況不明,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捅進他心臟。
天旋地轉的窒息感襲來,厲宴行險些暈倒。
“我和你一起,”厲宴行聲音沙啞,手指緊攥成拳,一字一字道:“如果我不去,我會後悔一輩子。”
他現在已經不想去想,秦可可爲什麼會在機場路遇襲。
他也不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想從他身邊逃走,也不計較她打掉了他們的孩子,他甚至,已經不在乎她愛不愛他了。
他現在,只想要她活着。
只要她活着,就夠了。
“好,”陸見深說,“我馬上叫人給你準備直升機,宴行,我先去機場路,我必須親自看到他們都還活着。”
他擔心林鹿。
電話裏,那一聲撞擊太大了。
所以,即使暴雨,即使這樣惡劣的天氣飛行很麻煩,他還是啓動了直升機,並且調動了南城所有能調動的緊急救援。
“好。”厲宴行聲音沙啞顫抖,在冷風中破碎。
厲宴行掛斷電話,他從手機通訊錄翻出另一個號碼,這個號碼是楚生的,從他在酒店邂逅秦可可,他就一直讓楚生暗中保護秦可可了。
就算他昏迷,生死未卜,楚生沒接受到新的命令肯定還在保護着秦可可。
他可以打給楚生。
但他不敢。
他怕聽到自己不想聽的結果。
很快,直升機到,厲宴行踉蹌着踏上直升機。
另一邊。
醫院。
林煙的人趕到現場後,一切都來不及了。
撞車的人已經逃走。
林鹿輕傷,但秦可可的情況不樂觀,送到醫院搶救後,宣佈死亡。
陸見深趕到醫院,他看到林鹿完好無損站在那,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但同時,他又有種從內心深處的後怕。
“可可沒了,”林鹿擡起猩紅雙眸,平靜的看着陸見深:“陸見深,我最好的朋友……沒了。”
陸見深抱住林鹿。
他第一次感覺到,原來她也有這麼脆弱的時候。
她快碎了。
“我都知道了,”陸見深說,“現場的監控,我都看到了,我已經派人去查了,不管是誰做的,我都不會放過他們。”
出事後,陸見深第一時間就調了現場監控。
但因爲大雨,再加上有些攝像頭不能使用,現場監控畫面並不多,不管在南城,他想查到是誰做的並不難。
何況,他心裏已經有猜測。
“不用查,我知道是誰,”林鹿咬牙切齒,一字一字:“是宋寧做的,她在哪?”
她的眼底,殺意泛起。
肯定是宋寧。
除了宋寧,她找不到第二個人。
“你想怎麼做?”陸見深問。
林鹿愣住。
她以爲,陸見深會阻止她,會給她分析利弊,畢竟宋寧背後是京都宋家,但這個男人什麼都沒問,只是問她想怎麼做。
“怎麼做?”林鹿臉上的寒意能殺死人,咬牙切齒道:“一命抵一命,她殺了可可,我要她給可可償命!我還要京都宋家給她陪葬!”
宋寧她怎麼敢?
陸見深頷首:“好,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宋寧那邊,我已經派人去了,不過你先冷靜一下,晚點我帶你過去,她跑不了的。”
林鹿沒接話。
這時,厲宴行從外面走了進來,厲宴行臉色蒼白如紙,走路不穩,他身上被雨水淋溼,冰冷的雨水從他髮梢墜落。
但他顧不上這個了。
“她呢?”厲宴行手指緊攥成拳,聲音碎得散了一地。
林鹿冷笑:“厲總,你這個時候還來幹什麼?要不是你,可可她不會死!是你害死了她,厲宴行,你永遠都別忘了,是你害死了她!”
厲宴行身體猛地朝後退開一步,他的心臟一陣絞痛。
他快呼吸不上來。
他從來都沒想過,有一天他的愛會變成殺死她的利刃。
“她呢?”厲宴行一手捂着心臟,一邊擡起血紅眸子,他聲音變得顫抖虛弱:“我要親自見到她的……她的……”
“遺體”兩個字,他真說不出來。
林鹿上前,一手揪着厲宴行衣領,啞聲道:“她的什麼?遺體兩個字這麼難說出口嗎?厲總,你憑什麼見她?你知道她的遺言是什麼嗎?”
厲宴行的眼神,冰冷絕望。
但這一刻,他卻不敢去追問她究竟說了什麼。
林鹿卻沒打算放過他。
“她說,她不想見到你,”林鹿一字一字,厲吼出聲:“她說,她死後,禁止厲宴行來參加她的葬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