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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6-03-19 08:3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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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秦箏不信他,而是這消息對她來說太有衝擊力了一點。

他要是說,自己是哪個修真界的大佬,秦箏估計都更容易接受些。

她來這裡這麽久,百姓全都把武嘉帝神化了,武嘉帝又是太子的祖宗,秦箏雖察覺到了他不是原太子,可怎麽也沒想到,在這具身體裡的,竟然是武嘉帝本尊?

其實這樣一來,他對楚氏皇族不敬,不把武帝廟當回事,全都說得通了,只是一時半會兒不太能消化這個消息。

楚承稷道:“若實在難以接受,你隻當我是楚國太子。”

秦箏踱步回軟榻旁的矮墩上坐下,搖了搖頭道:“倒也不是特別難以接受,就是……”

她仰起頭看了一眼楚承稷:“太意外了。”

見她神色已平靜下來,楚承稷道:“不怕我?”

秦箏擺擺手:“你來自三百年前,我來自千年後,咱們半斤八兩,怕什麽?”

所有的秘密都袒露了出來,秦箏隻覺前所未有的輕松,她問:“你是何時來到這裡的?”

楚承稷垂眸看著她托腮的樣子,像是陷入了什麽思緒裡:“叛軍攻破汴京城那天,你用匕首刺殺禁軍統領時,我方醒。”

他記得自己常年征戰,身上致命傷都有好幾處,又常用虎狼藥,敗壞了身體,不過二十有八,便到了油盡燈枯之時。

合上眼前,他聽見寢殿內外都是悲切的哭聲,盛世已安,他一生親緣淺薄,也無甚牽掛。

只是恍惚間,那悲切的哭聲又變成了淒厲的尖叫,那些尖叫和哀嚎牽扯著他,讓他沒法再往無盡的黑暗那頭走,於是又醒了過來。

這一睜眼,便是三百年後。

他當初一手創建的王朝屹立了三百年有余,而今正是王朝傾覆之時。

他被迫接受了自己亡楚太子的身份,帶著那位他強娶來的太子妃出逃,這才有了後來發生的一切。

“懷舟,便是你原來的表字?”秦箏感覺他失神,指腹在他掌心輕輕撓了兩下,岔開他思緒。

楚承稷點頭:“下山前,師父替我取的。”

那位老者說,世間男兒弱冠之年,都有長者為其取字,他下山後不得再歸寺,他們師徒緣分到此就算盡了,他為他取一字,權當贈別。

後來他征戰沙場,有了隴西屠夫之稱,雲崗寺也同他劃清了界限,他不願因一表字再給寺裡帶去非議,便再也沒用這個表字。

秦箏道:“承稷,懷舟。你的名和字,倒是相配,想來你師父當年,也是盼著你走這條路的。”

稷是江山社稷,君者,舟也。

那一世,楚承稷經歷得最多的便是虛妄和背叛,雲崗寺同他劃清界限後,他便再也沒登過山門。此時聽秦箏說了這話,再想起自己下山時老者悲憫的眼神,心口有什麽東西,在塵埃裡蒙蔽了三百年,才終於破土。

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他當年提起屠刀,也算是入了地獄。

他那一世沒參透的禪,現在終於參透了。

楚承稷看了一眼依偎在自己生旁的秦箏,釋然一笑,可參透又如何?他已甘入紅塵。

秦箏見他望著自己笑,還有幾分莫名其妙,問:“你笑什麽?”

楚承稷合攏掌心,便扣住了她的細嫩的一隻手腕,“笑阿箏慧穎。”

秦箏狐疑瞅他兩眼,沒弄懂他怎麽突然誇自己,接受了他身份,秦箏倒是想起另一件事來:“皇陵真是李信派人挖的?”

“我挖的。”

哪怕已經有心理準備,在聽到某人理所當然一般說出這三字後,秦箏還是哽了一下。

隨即安慰自己,行叭,反正都是他後輩們的陵墓,挖了就挖了。

她道:“李信那邊平白無故被扣了這樣大一頂帽子,只怕不會善罷甘休,從皇陵裡帶出的那些金銀珠寶,也別急著從西域一帶流通出去,先把沒有徽印的珠玉寶石轉賣出去,這些東西便是落到李信手裡,他們也查不出什麽。”

楚承稷應允:“就按你的意思辦,岑道溪巡視了元江河道,擔心李信一黨若是狗急跳牆,會炸掉魚嘴堰,水淹青州以南的地區,從大砍村修一條泄洪的暗河,把水引到赤水,方能保全元江兩岸平原。未免李信那邊驚覺,修暗河一事需得暗中進行,正好你要修渠給遠離元江的村落引水,可以此做掩護。”

秦箏這才明白為何他同自己去勘測了一天河道,就突然提出要去扈州一趟。

人工挖出一條暗河的工作量和修建灌溉水渠不可同日而語。

把修修渠的所有銀子都拿去挖暗河,都不一定夠數。

要想達到泄洪的效果,還得計算元江主河道的泄洪極限是多少,湧入河道的最大水量有多少,分走了元江主河道自己能泄掉的一部分洪水,剩下的那些就全得從暗河走。

因此河寬多少,河床挖多深,才能達到泄洪效果,都得計算出來。

規劃好河道走向,正式動土開挖,在這沒有挖掘機,全憑人力的古代,要想趕工程進度,就只能讓更多百姓前去挖土開渠。

耗損人力也耗損財力。

最重要的是,成千上萬的人前去挖暗河,這麽大動靜,要想瞞下來,委實不易。

秦箏是個行動派,立馬從書櫥裡翻出了這些日子常用的前人記載的關於元江流域卷宗,“從大砍村人工挖一條河聯通赤水可不是易事,我算算這條河需要承擔的泄洪量。”

如果工期內根本不可能完成,就只能把青州境內大渡堰水庫的水放掉一半。

但大渡堰一開閘,壓根就瞞不住,李信那邊得知他們水庫缺水了,肯定不會再放魚嘴堰的水來淹他們。

今年青州大面積農耕,再過兩月正是莊稼渴水的季節,大渡堰沒了水,莊稼只能旱死,屆時指望著田地裡收成的百姓對他們開閘放了大渡堰的水,必然是有怨言的。

若李信煽風點火大做文章,擾亂了他們這邊的軍心,他們更是得不償失。

相當於李信不費一兵一卒,他們只為了這個隱患,就把自己置於險地。

所以目前最為穩妥的辦法,還是暗中修泄洪的河道。

……

李信被人扣了一口挖人皇陵的大鍋,自是怒不可遏。

天下文人對他口誅筆伐,若當真是他做過的事也就罷了,偏偏這次是場無妄之災。

他知曉朝中不少大楚舊臣肯定會對他更生不滿,前朝太子那邊又各外會惡心人,在此時提拔了獻糧倉給楚軍的孟郡郡守,又讓孟郡郡守帶著厚禮前去遊說一些大楚舊臣。

被孟郡郡守找上的那些個地方大楚舊臣,都是和孟郡郡守一樣會見風使舵的貨色,李信怕他們當真帶著城池降了前楚太子,氣急敗壞之下,這才下令殺了被送禮的幾個官員,派自己信得過的臣子前去頂上。

地盤是保住了,只是他名聲也更臭了。

跟隨他從祁縣一路打上汴京的心腹老臣們趕緊勸誡他:“前朝余孽汙蔑於陛下您,陛下您又何必上趕著前去認?”

李信將汴京文人唾罵他的詩詞扔至老臣腳下:“你瞧瞧,那些個隻讀聖賢書的,是如何把這罪名按在朕頭上的?朕就該誅他們九族!”

老臣沒看那些尖酸刻薄罵李信的詩篇,道:“陛下,您若是如此,失盡民心,就正中前朝余孽的下懷了!”

李信冷喝:“那你說如何是是好?”

老臣面皮蒼老如松樹皮,一雙眼卻亮如鷹隼:“駐軍於扈州皇陵的,是大皇子麾下的人,您不忍將大皇子推出去,那不還有個沈彥之嗎?”

李信眼中精光乍現:“你的意思是,把挖皇陵一事,全推到沈彥之身上?”

老臣道:“正是,正好他沈家和楚氏皇族有奪妻之恨,傳出去也不怕天下百姓不信。”

李信大笑:“好啊!就讓他沈家和前朝余孽狗咬狗罷!”

在一旁奉茶的小太監垂首不語,卻不動聲色掃了一眼獻計的老臣。

……

當天夜裡,就有密信送到了沈彥之手上。

他看完信,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冷笑,在燭火下竟顯出幾分瑰麗:“想讓本世子當替罪羊,也得瞧瞧他那兩個好兒子願不願。”

他將信在燭火上一燎,冷眼看著燃為灰燼後,才吩咐道:“去見大皇子。”

自從派去扈州假意攻城的那支軍隊被蓋上了挖皇陵的帽子,二皇子一黨沒少在朝堂上打壓大皇子。

大皇子對沈彥之心中有怨,但更惱的,還是那帶兵的主將,怎就好死不死地跑去了龍骨山扎營?給人送把柄到手上。

此刻聽聞沈彥之求見,足足晾了他兩盞茶的功夫,才派人將人引了進去。

見了沈彥之第一句話便是:“沈世子好計謀啊,本王落得如此境地,沈世子可滿意了?”

沈彥之拱手道:“襄王殿下息怒,下官同您是一條船上的,又豈會害殿下?前朝余孽會自掘皇陵汙蔑殿下,下官也是始料未及。”

大皇子被封為襄王。

“但下官以為,金將軍帶去的人馬,正好在龍骨山遇到了楚軍,想來那楚軍是早在山上了。”沈彥之說完看著大皇子。

大皇子眉頭緊鎖:“你是說,前朝余孽一早就想挖他們自己的皇陵?”

沈彥之頷首:“正是。前朝余孽一舉奪下四城,手中軍隊也在一夕之間壯大,聽聞他們治軍有方,不叨擾百姓,這養兵的銀錢從哪裡來?依臣之見,前朝余孽本是暗中開挖皇陵,以皇陵中的寶藏養兵,只是不巧被金將軍碰上,這才順勢把挖皇陵的罪名安到了金將軍頭上。”

大皇子聽完狠狠一錘幾案:“混帳!那前朝余孽竟敢害我至此!”

沈彥之順勢勸慰:“殿下先息怒,皇室陪葬的金銀都有徽印,他們若要轉手,肯定不是一星半點的轉手,等帶有皇室徽印的金銀大肆出現在市面上,順藤摸瓜,便能把背後的前朝余孽揪出來,叫天下人看看,自掘祖陵的是個什麽東西。”

大皇子心頭的火果然被壓了下去,對沈彥之也緩和了臉色:“幸有彥之助我!”

沈彥之垂下眼,遮住了眸底一閃而過的譏諷之色,道:“眼下最棘手的,還是二皇子那邊。”

一說起二皇子,大皇子就恨得牙癢癢:“他這些日子沒少在父皇跟前彈劾本王,劍都揮不動的孬種,也只會搬弄口舌了!”

沈彥之道:“此番因皇陵一事,陛下震怒,二皇子必定會盡全力打壓殿下,殿下不如斷臂求生。”

大皇子看向沈彥之:“彥之的意思是?”

“殿下舍了金將軍,再拿幾箱皇室陪葬品栽贓到二皇子外室所居的別院處。”沈彥之語調溫和,嘴角還帶著笑意,說出的話卻叫人不寒而栗。

“二皇子不是誣陷殿下囤養私兵,挖皇陵是為了盜取墓中財寶養兵麽?墓中財寶到了二皇子手中,再讓金將軍在罪狀上供認是奉二皇子之命挖的皇陵,人贓並獲,屆時失聖心的,便是二皇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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