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楚清音綻出幾分笑意，輕輕晃着男人的衣袖，“那臣妾便先替哥哥謝過陛下了。”
兩人又相擁着溫存一番。
楚清音本以為裴元凌會留在霏雪殿歇息，沒想到男人卻說還有政務要忙，重新回了紫宸宮。
望着男人漸漸消失在夜色裏的高大背影，楚清音攏在袖中的手指不覺掐緊。
裴元凌一向多疑，也不知道方才那說辭，他到底信了有幾分。
夜色茫茫，一片闃靜。
紫宸宮內，燈火通明，裴元凌端坐在御案前。
殿中的摺子頗多，可今日不知為何總是無法凝神。
懷疑之心已起，便是楚清音再三保證了，他仍覺得有些不對勁。
“顧離！”
原本隱身在暗處的黑子勁裝男子當即走上前來，跪倒在地，“屬下在。”
“楚家經此一事，怕是不再相信朕能待他們如初，如今楚天恆突然離京，恐生變故。”
裴元凌擡眸望向跪在殿中的顧離，沉聲吩咐：“你跟在那楚天恆身後，好生探查他究竟為何突然回江南，若真如良妃所說，那便護他一程，倘若是生了異心，那麼……”
裴元凌眸色暗了暗，他始終不願意相信楚清音會欺瞞他。
可事到如今，他不得不多加防備，若真有變故，他也只能將那楚天恆先行軟禁。
所以，他的音音，可千萬不要對他有所隱瞞。
“若真有不妥，那便將人帶回京中，不管是何緣由，朕親自審問。”
“是！”
***
自那陸明珠被趕出宮去之後，各宮妃嬪生怕再次觸了黴頭，都安分了不少。
而那喬清靈，雖然本意不正，但因着幫裴元凌演了一齣戲，歪打正着真讓二人重歸於好了，裴元凌便也沒降了她的位分——
只要她日後安分守己，裴元凌也不會動她。
不知不覺，已經入了秋，御花園裏的景緻也漸漸染上了秋意。
曾經嬌豔的繁花開始凋零，取而代之的是五彩斑斕的楓葉和金黃的銀杏，微風拂過，落葉簌簌而下，為這後宮添了幾分寂寥，不過御花園中的菊花倒是開得正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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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未曾離開霏雪殿，楚清音在殿中待得也有些無聊，便帶着湘蘭去御花園賞菊。
宮中的花卉都有專人打理，一路走來不見任何殘花。
她邊走邊欣賞這宮中秋景，只見各色菊花姿態各異，與金黃銀杏相照應，瞧着倒是別有一番美景。
只可惜這方方正正的高牆之中，總比不得宮外的千里風光。
主僕二人沿着蜿蜒的石子路徐徐前行，路旁的菊花在風中輕輕搖曳。
走着走着，楚清音忽然瞧見不遠處的花牆角落裏，有一穿着樸素的宮女正鬼鬼祟祟不知在做什麼。
忽地，一只信鴿從那宮女懷中飛了出去。
楚清音眉心一皺，也認出這名宮女，正是陪陸明珠一同入宮的清蘭。
只是眼下陸明珠已經被遣送出宮了，她怎麼還在宮中？
楚清音不動聲色地扯了扯湘蘭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聲張。
湘蘭心領神會，微微點頭。
兩人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沿着石子路前行，只是腳步卻不自覺地慢了下來，目光始終留意着清蘭的一舉一動。
清蘭在信鴿飛走後，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注意後，才匆匆轉身，朝着長廊的另一端走去。
楚清音見狀，立刻對湘蘭輕聲說道：“你先回霏雪殿，本宮有事要做。”
“這……”
湘蘭看向那人遠去的背影欲言又止，面露擔憂神情。
那清蘭在宮中貿然放出信鴿，身份顯然不簡單，說不定就是誰安插在宮中的細作。
“無妨，你只管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便是了。”
楚清音面色沉靜，已然下定決心。
湘蘭咬了咬下脣，雖滿心擔憂，卻也清楚自家主子一旦做了決定便難以更改，只好低聲應道：“那小主千萬要小心。”
楚清音點點頭，“嗯。”
待湘蘭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楚清音快步跟在了清蘭身後。
清蘭走得極快，像是生怕被人追上，一路上七拐八繞，盡挑些偏僻的小路。
眼見她就要從一處狗洞鑽出去，楚清音不得不出聲叫住她：“清蘭，你在此處做什麼？”
清蘭的身子猛地一僵。
待緩緩轉過身，見了來人，她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奴婢見過良妃娘娘，奴婢只是出來透透氣……”
楚清音目光銳利地盯着清蘭，上下打量，她一步步走近，冷聲問道：“透氣？你方才在那邊放飛信鴿，現在又試圖從這狗洞鑽出去，到底想做什麼？”
清蘭目光閃爍不定，雙手不自覺地攥緊衣角，強裝鎮定道：“娘娘您誤會了，那鴿子是偶然飛到奴婢懷裏的，奴婢見它可憐，這才放飛了。”
楚清音冷笑一聲：“哪有這麼巧的事，那鴿子不往旁人懷裏鑽，偏往你懷中撞？”
她並不打算放過清蘭。
起初楚清音本以為這丫頭是陸家派來幫襯陸明珠，可現在陸明珠都被逐出宮去了，她竟還在宮中，其中定有蹊蹺。
“娘娘，奴婢當真什麼都沒做啊……”
清蘭心中愈發懼怕，大人特地叮囑過她，要暗中注意良妃娘娘的一舉一動。
沒曾想自己放飛信鴿的事情正好被她撞破，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罷了，此事本宮只當沒瞧見，但若還有下次，絕不輕饒。”
楚清音垂眸睨着她，看似鬆口，實則暗中留意清蘭的反應。
清蘭一聽這話，如獲大赦，忙不迭磕頭：“多謝娘娘開恩，奴婢以後定當謹言慎行，絕不再犯。”
她起身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
這細微神情被楚清音盡收眼底，卻並未點破對方的那點小心思，只道：“陪本宮走一段路吧。”
“是。”
清蘭戰戰兢兢起身，跟在她身後。
“你是何時入宮的？”楚清音看似隨意的問道。
“回娘娘的話，奴婢原是陸家三夫人身邊的丫鬟，後來陸美人選秀入宮，奴婢便隨陸美人一同入的宮。”
清蘭斟酌着回答，下意識將自己與陸家三房的關係拉近些。
楚清音眉頭微蹙，冷聲詢問，“既如此，為何陸美人出宮，你沒跟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