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靖淵乾澀的吞嚥了一下,卻遲遲不肯說出口。
周引鶴早就等不及了,對寧輕道:“媽,我不能等了,我得去M國找溫聆,你好奇的事情直接問周靖淵吧。”
他站起身走到周靖淵面前,居高臨下的說:“周靖淵,但凡你有點良心,你就該實話跟我爸媽講,至於我們之間的賬,等我回來我們再算。”
周引鶴不再管寧輕的阻攔,大步走出門。
坐上車時,周引鶴緩緩開了車窗,窗外溫暖的風吹進,周引鶴閉了閉眼睛。
溫聆離開時,已經是冬天了,此時他回到現在,四九城是春天。
周引鶴擡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察覺到疼痛後,他沉默許久,忽然輕笑出聲。
他緩緩弓起腰,對自己能重新回到現在,重新擁有溫聆的事實,心裏終於有了實質。
“阿聆……”
他喜極而泣,伏趴在膝上,失聲痛哭。
失去溫聆的痛至今讓他沒有緩過勁,如枯萎的樹,在只剩一息氣息時,得到了生機。
送他去機場的司機是周霜臨身邊的,他有些不明白五少爲何會如此痛苦,卻也知道他不能詢問,只沉默着開着車。
到了機場,周引鶴身上只有手機和證件,甚至衣服都還是病號服,根本來不及換。
周圍人都在好奇的打量他,周引鶴卻並不介意,值機後接過司機緊急從機場附近最近的商場買來的衣服到休息室換好後,呆呆的坐在沙發上,盯着牆壁上的時間。
他有嘗試給溫聆打過電話,對面卻顯示是關機,他只好先去,先找到溫聆確認溫聆好好的,其他事情之後再說。
司機原本想和他一起等,周引鶴卻說:“你回去吧,告訴我爸媽,我應該不會太久便會回來,到時候——算了,到時候再說吧。”
司機離開後,周引鶴根本坐不住,來回踱步。
直到登機。
M國的傍晚要比華國溫度涼了些許,溫聆剛回到溫園,周姨笑着接過她的包包。
“老爺子和溫灼少爺都在後花園呢,昭野少爺今日也來了。”
溫聆淡淡的點頭,緩步走向城堡後。
此時陸昭野坐在溫老身旁,花言巧語逗的溫老大笑不止。
陸昭野脣角勾着,餘光看到她,眼尾微挑,打趣道:“呦,我們大忙人終於捨得回家了。”
溫聆白了他一眼,平靜道:“你真閒。”
“是有點。”陸昭野支着下巴,散漫道:“要不給我找點事情幹?”
“用不着你。”溫聆說完,坐在溫灼身旁,見他還在處理郵件,哪怕休息也不放鬆,無奈勸道:“阿灼,不要累到了,有些事情可以交給我去做。”
溫灼溫柔的笑着,側眸看着她,認真道:“姐,這些事情我都能處理,你才是應該好好休息。”
溫老笑眯眯的望着姐弟二人,感嘆道:“哎,看來還是我有福氣,看看我這孫女孫子,哪個都那麼懂事。”
“是啊,不像我親爹,到處留種,家裏孩子多到快要住不下了,孩子們還要打架。”陸昭野聳了聳肩,毫不客氣的將科魯茲家族的糗事拿出來當玩笑。
溫老哼笑一聲,瞪了一眼陸昭野:“你爸知道你拿這件事出來到處說,肯定得關你禁閉。”
陸昭野卻站起身走到溫老身後幫他揉着肩膀,笑眯眯道:“溫爺爺肯定不會跟我爸告狀的對吧。”
他手勁大,也會討巧,溫老被他哄的合不攏嘴,哪裏還會再說去告狀的事情。
陸昭野目光投向溫聆,她安靜的坐在那看着溫灼處理郵件,表情也淡漠。
自從回來後,她好像就沒有高興過,偶爾和他們一起出去聚,卻也只是在角落裏喝酒,陸昭野和她自小就認識,對她的性格脾性瞭解,很輕易的猜到,溫聆是爲了那個遠在華國的前男友。
溫聆察覺到他的視線,皺眉回頭望過去,給了陸昭野一個疑惑的眼神。
陸昭野勾脣搖了搖頭,沒有去提那件事,只問:“晚上有時間嗎?去玩?”
溫聆垂眸考慮了一下,溫老嘆氣道:“去吧,阿灼也去,不要總是忙工作,去放鬆一下。”
“好吧。”
溫老先回了城堡內,給小輩們留下空間,陸昭野終於能和溫聆好好說上話。
他點了點溫聆肩膀,示意她起身跟他走,溫聆皺眉不是很願意,但看了一眼只顧着忙的溫灼,還是起身跟着陸昭野走遠了一些。
不遠處有條長廊,長廊兩邊全是精心打理的花,此時天漸漸有些昏黃,燈光亮起,倒是很不合適的有了些其他的氛圍。
溫聆坐在石凳上撐着下巴看着,嗤笑一聲,接過陸昭野遞過來的煙盒,給自己點了支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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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野靠在石桌上,問溫聆:“我怎麼感覺你最近不開心?”
“有嗎?”溫聆擡眸,扯了扯脣角,平淡的說:“我不是一直都是這樣嗎?”
“你可算了吧,之前多開心一小姑娘,自從你從華國回來,我就沒見你開心過。”
溫聆頓了頓,隨即道:“沒有,只是最近堂叔家鬧得厲害,比較忙。”
“是嗎?”陸昭野靠近她,彎腰去看她的眼睛,見她猛的閃躲過去,便知道她是在撒謊。
他直起身,終究不願看她難過,勸道:“實在不行,你就回去找他,好好跟他解釋一下,你堂叔那裏,我幫你盯着。”
“不了。”溫聆微微一笑,掐滅了煙率先站起身往外走,走了幾步才回頭道:“走吧,不是出去玩嗎?陪我爺爺吃頓晚餐再去。”
不等陸昭野回答,她已經離開,不遠處傳來她喊溫灼吃晚餐的聲音。
陸昭野靠在原位,直到將煙抽完才慢慢的起身,只是嘆了口氣,覺得自己是不是過於大度,居然勸自己心頭的小姑娘去找她喜歡的人和好。
他一邊走一邊低聲嘟囔:“太大度了,不應該啊陸昭野。”
他身高腿長的,加上溫聆還在原地等了一會兒溫灼,剛巧聽到了他的聲音。
溫聆不解的看向他,問:“你嘟囔什麼呢?什麼應不應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