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有說有笑的離開，病房內只剩下謝辭衍和陸湘湘兩個人。
謝辭衍看着站在原地側頭看向門口位置的女人，輕笑了聲，低低的開口道，嗓音溫柔，“你很想跟着去？”
陸湘湘轉過身看着他，毫不避諱的點了點頭，“是啊。”
謝辭衍氣結。
陸湘湘也沒有矯情，擡步朝病牀邊走去，坐在窗前的椅子上，自顧地拿過他手裏的蘋果，另一只手拿起放在牀頭櫃上的刀子，開始削皮。
“謝辭衍，事情已經差不多快結束了，如風那邊已經順利接手容家，宋惜文的罪證收集也差不多了，我相信你在這個檔口放出去自己重傷在牀，應該是故意為了引佑謝明軒的。”
“而白悠然似乎也在算計之中，買兇殺人，她這一次沒有辦法在逃脫了，黎哥哥已經找到那天那個男人，他已經指認是白悠然給他錢，讓他對我下殺手，就連打錢的賬號也是白悠然的，這一次她無可辯駁，買兇殺人加上之前還有別的事，她已經沒有辦法再替自己找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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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太太那邊也傳來好消息，裴彥有鬆動，只要再給她一段時間，裴彥鬆口，再翻供，白悠然徹底就已經被毀掉了。
謝辭衍漆黑的眼睛看正安靜削皮的女人，淡淡出聲，“所以呢？”
“所以我想說，事情既然已經結束，我想等黎哥哥那邊將證人證據都嫁給警察以後，白悠然被抓，我就該離開了。”
謝辭衍仍舊只是溫和地笑着，“你這是欺負我重傷在牀，想要趁這段時間，將所有事都處理好，是麼？陸湘湘，你這是來跟我商量呢，還是直接通知我？”
陸湘湘輕輕笑了笑，“嗯，算是通知吧，畢竟你是長安的爸爸，我們之間還是會因為長安有交集的。”
“言則，你還要帶走長安？”謝辭衍淡漠出聲。
陸湘湘搖頭，將自己手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我不帶長安走，她離不開你，而我當年選擇放棄她，我就已經沒有資格和你搶她了。”
謝辭衍這下真的怒了，眼底盡是濃稠的漆黑。
可他看向陸湘湘的神情卻很淡，語氣甚至是平靜的，嗓音溫淡薄涼，“行，你可真行，為了擺脫我的糾纏，你連自己女兒也不要了。”
“陸湘湘，如果你非要鬧這麼一出才會明白，什麼叫我不放手，你就走不了，那我由着你鬧。”
陸湘湘還是不明白。
他到底在執拗什麼？
爺爺曾說太過於偏執的感情是不正常的，就像她的爸爸對媽媽那樣。
她和謝辭衍從沒有過什麼太過於刻骨銘心的愛意，怎麼就不肯放手呢？
陸湘湘擡頭看他，目光很淡，沒有平時的冷淡和譏誚，反倒多了一分平和，“謝辭衍，你非要強行將我留下做什麼呢？我早就已經不是當年的陸湘湘了。”
“現在的陸湘湘別說對你平淡，哪怕是長安，我也沒有多少感情。”
謝辭衍看着她，目光灼灼，“我知道，你早就不是當年的湘湘，但那又怎麼樣？我想要的只是你。”
陸湘湘失笑。
謝辭衍看着她，脣邊的笑意更深，“湘湘，三年前我說過，只有看着你在我面前，我才能安心。當年放你走，是我確實重傷入院，二來是媽說，強求把你留在身邊，只會把你逼瘋。”
“我不願意，所以放你走。”
他看着陸湘湘臉上的神情，輕柔地笑着，“你說你對長安沒有一點兒感情，那你真的能夠割捨她？還是說，你只是為了逃避我，非要強行剝離你和長安？”
其實他很生氣她沒有來看他，沒有來照顧他。
可後來想想，他曾經擁有過，卻也失去了，所以也就釋懷了。
只是有些失望而已。
但在聽到她說可以放棄長安的時候，那種隱藏在心底的執拗漸漸轉變為當年的片子。
有種心如死灰的孤注一擲。
陸湘湘看着他，猛地一下站起來，低頭看他，脣角帶着笑意，“我當年都可以放棄她，為什麼現在不可以？謝辭衍，我當年愛你的時候，你不愛我，冷落我，我現在不愛你了，只想遠離，你又玩這招死纏爛打？”
“怎麼，合着無論怎麼樣，我都只能和你在一起？”
“沒有，”謝辭衍想都沒有想直接就回答了，“是我非要和你在意。”
陸湘湘，“……”
良久，她忽然輕笑出聲，“謝辭衍，你非要我把話說得那麼直白嗎？從一開始我回來，到我默許你在我身邊晃悠，不過是想要利用你，刺激白悠然。”
他微微的淡笑，“我知道。”
“如果不是你有這麼一點兒用，我不會給你任何再靠近我的機會，如果白悠然喜歡上了別人，我會毫不猶豫去勾飲她喜歡的那個人！”
謝辭衍原本寡淡的臉終於有了變化，沉聲打斷她，“那我向你保證，她和那個男人早死了。”
早死了？
呵。
不等陸湘湘開口，謝辭衍又道，“我早知道你申請移民，但我總覺得，你或許會為了長安留下，所以我沒有出手阻止你的移民申請。但現在看來，好像是我錯了，地需斷了你離開南城的心事才行！”
“是麼？那就看看，到底是我能走，還是你能阻止！”
“如果我阻止的話，你要再給我下一次藥？還是給我一刀？”
陸湘湘閉了閉眼，恍然覺得，原以為這段時間和他能正常溝通，那不過是……錯覺。
只要涉及她要離開的話題，他就會變得無比偏執。
她輕笑了聲，轉身離開病房，然後閉上眼睛靠在走廊的牆壁上，微微低頭。
有腳步聲傳來，陸湘湘擡頭。
是謝晚凝他們回來。
謝晚凝看陸湘湘，大概也猜到她和謝辭衍應該談崩了。
“湘湘……你還好嗎？”
陸湘湘扶額，笑了笑，“我沒事，大姐，他醒着，你進去吧？”
謝晚凝搖頭，擡頭看紀雲深，示意他抱着顧宸先進去，她陪着陸湘湘下去走走。
兩人在醫院的人工湖邊散步。
“湘湘，有些話，其實我一直都沒有跟你說，因為我是阿衍的大姐，我害怕說了，你會多想。”她挽着陸湘湘的手，側頭看她，“你其實心裏不是一點兒都沒有老三的位置，你害怕他的強求，害怕最後還是會因為他而心軟留下？”
心軟麼？
大概是的。
“因為你太渴望親情，尤其是和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
陸湘湘緩緩擡頭，對上謝晚凝的雙眸，“大姐，爺爺沒有離世之前，我和他之間只是愛不愛，我計較他利用我，欺騙我，說到底只是愛不愛的事，更偏執地想要計較誰愛誰多點。”
嗓音微頓，“他不喜歡我，為了白悠然傷我，我雖然恨他，但也不至於說恨到沒有辦法原諒……只要是需要時間去療傷，總有一天，我還是會和他釋懷，甚至會和他招呼，和他坐在一起聊天喝茶。”
“但我們隔着的是人命，是我爺爺的命。”
謝晚凝抿脣，“湘湘，陸爺爺他不會怪你的，他在世的時候就希望你能幸福，如果是對你好的，他一定會支持。”
陸湘湘停住腳步，擡頭看不遠處的人工湖面，眼底涼薄，“可我會怪我自己，我也原諒不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