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領了賞賜站起的幾人,又跪了下去,連聲道:“奴婢拜見陛下。”
“陛下,您怎麼來了。”
楚清音神情微楞,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來霏雪殿,忙迎了上去,笑道:“這不是要年底了,她們幾個伺候臣妾盡心盡力,臣妾便想着賞賜些東西。”
“原來如此。”
裴元凌掃了一眼那盤中擺放的金銀首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愛妃倒是有心了。”
說着,他又輕輕握住楚清音的手,目光卻在一衆宮婢身上打量:“既然是主子賞賜,你們幾個便收下吧。”
許是愛屋及烏的緣故,他又側身,吩咐陳忠良又給他們添了些賞賜。
幾人欣喜若狂,忙磕頭謝恩,“謝陛下賞賜!”
裴元凌擺了擺手,示意衆人起身。
等他們退出去後,他的目光又落回楚清音身上:“朕今日得閒,便想着來陪陪你。”
楚清音面上淺笑溫婉,心底卻如緊繃的弦,生怕裴元凌瞧出破綻,“陛下能來,臣妾歡喜還來不及。”
因是到了年底,前朝後宮都有不少事情要忙,裴元凌已經多日未曾踏足後宮。
大抵是連日勞碌,他眼皮底下還透着淡淡的薄青,瞧着有些憔悴。
“年關將至,臣妾心知陛下忙碌非常,便也不敢隨意去御書房叨擾,陛下不會怪罪吧。”楚清音依偎在他懷中,小聲呢喃。
裴元凌輕輕攬住楚清音,英俊的臉龐神情柔和:“愛妃如此懂事,朕怎會怪罪,只是這幾日朝堂之事繁多,朕實在分身乏術,怕是冷落了你。”
“眼看着要到除夕,愛妃可有什麼想要的?”
“有陛下陪在臣妾身側,便已經足夠,臣妾不敢再奢望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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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音將腦袋埋得更深了些,往裴元凌懷中鑽了鑽,白淨的臉頰上透着嬌妹的緋色。
看着她這般嬌羞模樣,裴元凌心尖一軟,忍不住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愛妃如此體貼,倒叫朕更覺愧疚了。”
兩人多日未見,這一見便是一發不可收拾。
眼見氣氛正好,裴元凌一把兩人抱起,往牀榻走去。
屋內炭火燃着,散發出的暖氣卻不比男人身上的熾熱。
楚清音的身子貼着他,便覺着貼着個火爐般,寒冬臘月也半點不覺寒冷。
一番極致纏綿後,裴元凌靠在牀頭,一只手輕輕搭在楚清音的腰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撫着,眉宇間透着一絲饜足。
楚清音臉頰緋紅,髮絲凌亂,微微喘着氣,將頭埋在裴元凌的胸膛,眼眸間的情念還未退去。
“音音,朕決定除夕後便晉你為貴妃。”
裴元凌一手玩弄着她垂下的髮絲,語氣中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
楚清音心中一震,面上卻佯裝驚喜,擡起頭,嬌聲道:“陛下,真的嗎?”
“臣妾何德何能,能得陛下如此厚愛。”
裴元凌看着她這般歡喜的模樣,將她摟得更緊,“你在朕心中,無人能及。這貴妃之位,你當之無愧。”
“更何況這本就是你的東西。”
楚清音心中卻叫苦不迭。
這突如其來的晉封,無疑給她的逃離計劃又添了一道難以跨越的障礙。
“陛下待臣妾的心意,臣妾感激不盡,但……”
楚清音咬着下脣,一臉擔憂地說道,“臣妾入宮以後,這位份升得是不是太快了些,臣妾怕這會讓朝臣不滿……”
裴元凌卻滿不在乎,“朕要冊封誰,難道還需要朝臣同意?”
“可臣妾不願讓陛下難做。”
楚清音輕聲道,“臣妾只想與陛下好好的。”
裴元凌卻是輕笑一聲,寬大的手掌撫摸上她小腹,有一下沒一下摩挲着,“音音若是能儘快懷上朕的子嗣,就更好了。”
楚清音只覺頭皮發麻,腹部被裴元凌的手觸碰,卻似有一股寒意從脊樑竄上頭頂。
她強忍着內心那陣詭異,嘴角扯出一抹羞澀的笑:“陛下,這種事哪能強求,一切都看緣分。”
裴元凌卻像是陷入了美好的憧憬,自顧自道:“若是你能為朕誕下皇嗣,這後宮之主的位置,遲早也是你的。”
“陛下,臣妾如今已經不再奢求什麼位分,只希望能與陛下長相廝守。”楚清音聲音嬌妹,在她懷中輕聲撒嬌。
“音音,你不明白,只有將你捧至高位,朕才能安心。”
裴元凌卻是垂着眼睫,若有所思道,“你且安心等着,待除夕過後,這貴妃之位便非你莫屬。”
楚清音無奈,只能頷首,“一切但憑陛下做主。”
目前還是先穩住他,否則想要逃離就更難了。
轉眼便要到了除夕宮宴,宮中張燈結綵,處處洋溢着喜慶又熱鬧的氛圍。
內務府的人忙得腳不沾地,前兩日又下了一場雪,御花園中的紅梅爭相開放,紅梅白雪,甚是喜慶。
這場宮宴原是應由王皇后主事的,可因這王家先前出了那檔子事,元氣大傷,饒是有太后在,也沒能挽回什麼局面。
故而這場宴席便由尚宮局和禮部一同操辦,秦妃娘娘監領。
對此,楚清音倒是無所謂,她本也不願意摻和這些。
不過陸知珩似乎與禮部也有所往來,這宴會上不少細節推敲,也有他的手筆。
想來對於她出逃一事,陸知珩也有他的安排。
“娘娘,您穿這身湖藍宮裝甚是好看,不若就它吧?”
湘蘭細細打量着眼前的幾件衣裳,一一做了比較。
這些衣裳是半月前就送過來的,前幾日又送回去改過,雖然變化不大,卻更加貼身合適。
而此次來送衣裳的,仍是清蘭。
楚清音的目光被一件絳紫色宮裝吸引,那宮裝繡着繁複的金線牡丹花紋,領口袖口處皆用雪白的狐毛滾邊,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還是這件吧。”
楚清音輕聲開口,聲音雖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
湘蘭微微一怔,“娘娘,這絳紫色可是皇后和貴妃才常穿的顏色,您……”
“陛下既然說過除夕過後要封我為貴妃,提前穿穿又有何妨。”
楚清音勾了勾脣,“何況,那人既然將衣裳送了過來,不就是想看本宮穿上?既如此,本宮便如了她的願。”
先貴妃最愛紫色,各種紫色,數不勝數。
她在後宮衆人的眼裏,都是因着這張與先貴妃相似的臉才得寵,如今尚服局突然送來這麼一身紫色宮裝,為了引起陛下的注意,她自然是會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