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打的到機場。
正好收到靳承洲發來的消息——【?】
一個又黑又亮的問號。
沈枝意抓緊下車,一路飛奔到出口位置。
車開不進去出口,只能在門口等着。
遠遠就看見被女人們圍住的男人。
身着黑呢子大衣,眉眼清冷淡漠,獨身立於人羣當中,有着與世格格不入的疏離氣質,眉骨微微向下壓,他掃過那羣人,眉梢微微皺起。
就差下秒說出自己的不耐了。
頃刻,他像是察覺到什麼——
目光直直朝着沈枝意掃過去。
皺緊的眉頭鬆開。
他側身繞過脂粉浮動的女人堆,大步朝沈枝意走過去。
可能是粵語說多了,他一時還未切過來:“點解咁夜先至到啊?”(怎麼這麼晚纔到?)
沈枝意氣還沒喘勻:“有啲塞車。”(有點塞車)
她隨口找了一句藉口,再側頭看向他身後跟着的幾個女人。
完全沒有意識到靳承洲再切換粵語的時候——
自己也跟着切了過去。
女人們看沈枝意的目光帶着些許微妙。
裏面有個膽子大的,更是直接開口:“美女,你男朋友?”
沈枝意正要否認。
靳承洲踱步到她身側,單臂攬住細腰。
沈枝意整個人不受控的被帶着往他身上栽了一下。
脣瓣抿緊,她擡頭看向靳承洲。
靳承洲掀脣勾出淡淡笑色,口吻溫煦卻也直接:“我們在交往。”
話音落下的同時,沈枝意能感覺到靳承洲攬着她腰的手又緊了幾分。
長長的睫毛乖巧垂落,她一字不發。
女人看他們反應有什麼不知道的,臉上溢滿失望。
很快,轉身就走了。
沈枝意趁機掙脫開靳承洲的臂彎。
靳承洲淡淡掃過她一眼。
旋即,微微低頭,單手握拳咳嗽了一聲。
沈枝意下意識看他一眼,“你感冒了?”
靳承洲淡淡說:“有點累。”
“其實你沒有必要這麼趕。”伴隨着周家和靳家的項目深入,沈枝意不想了解靳氏的工作運轉都難,“目前靳家在國內的項目還沒有完全展開,你可以休息兩天。”
靳承洲瞥眼,“這次輿論造勢很好。”
沈枝意微微一頓。
經過這次洪水事件,靳承洲在國內的名聲很好,輿論也近乎都是正派的。
不少系統內的人也很看好他。
作爲一個利益至上的資本家,當然會抓住這次機遇,一舉進攻內地市場。
沈枝意喉頭滾了滾。
不等她開口,靳承洲便繼續道:“而且,我也不放心周生允。”
一個男人在什麼時候對一個女人的愛意最深,那當然是求而不得的時候,每當這個時候,他們只會想盡各種辦法去得到,哪怕劍走偏鋒。
沈枝意默了默,咕噥道:“你是擔心我給你帶綠帽子吧。”
靳承洲:“有什麼區別?”
他突然彎下身,陰影蓋住沈枝意。
沈枝意往後退一步。
須臾,靳承洲捉住她纖細胳膊,把黑呢子外套脫下來,蓋在她身上。
“他算個什麼東西,敢拿我的東西?”
光風霽月的男人撕開表面皮囊,露出裏面猙獰的掌控欲和佔有慾。
約莫是周生允在電話裏的那聲挑釁激怒了他。
不過也是。
沒有一個男人能忍受另一個男人對自己的挑釁,尤其是常年掌控着話語權的上位者,面對這種挑釁,只會更加憤怒。
沈枝意瞳孔輕顫。
靳承洲卻兀然直起身體,神情風輕雲淡,像是這話只是隨口一講。
咳嗽兩聲,復而低聲:“走吧。”
沈枝意纖細背脊僵硬。
過了幾秒。
擡起腳,她帶着靳承洲往停車的位置走去。
景東早在靳承洲定飛機的當天就把車、酒店和吃的安排好了,這會沈枝意帶着靳承洲上車,司機自然而然發車,領着他們去了一家老牌的京北餐館。
車在門口停下。
迎賓生走到車前接靳承洲。
沈枝意落後靳承洲半步,跟在他身後。
目光卻不期然落在餐館的名字上——
天上賓館。
京北第一家酒店,也是第一家老牌餐館。
之所以叫賓館,還是因爲那會沒有酒店這種概念。
周生允想定,都要預約半個月。
靳承洲來卻是暢通無阻。
沈枝意暗暗心驚,脣角抿得更緊。
擡眼看向男人的背影。
靳承洲把黑呢子大衣脫給她穿,他身上就只餘下一件單薄的黑毛衣,襯得整個人挺拔結實。
他目光淺淺轉過來,落在沈枝意的臉上。
過了幾秒。
又落在沈枝意身上的黑呢子大衣上。
他的衣服太大,將女人裹得如同初生的雛鳥,一雙澄澈乾淨的烏瞳看過來,滿心滿眼都是只能依賴他的模樣,看得人心頭髮癢。
靳承洲指節修長的手動了動。
挺乖。
要是一直能這麼乖,就好了。
他淡淡開口:“跟上。”
沈枝意眼睛眨了眨,加快了步伐。
![]() |
![]() |
![]() |
和男人並肩而行。
到了包廂。
包廂是落地窗的款式,旁邊就是大江大河,屋內是古式裝潢,檀木做的座椅,不遠處燃着嫋嫋薰香,服務生在旁邊等候,將近一百平的包廂,只有他們兩人。
服務生把菜單遞給靳承洲。
靳承洲眼睛都沒擡,轉手給了沈枝意。
他語氣太尋常,像是在隨意吩咐自己的助理:“你來點。”
沈枝意頓了幾秒,報了幾道符合港城口味的菜。
京北地道的味道,她都吃不慣。
更別說是靳承洲了。
修長手指屈指敲了敲玻璃面,他回頭看向服務生。
“再添兩碗豆汁。”
服務生有些猶豫看向沈枝意。
通過剛剛風向,他算是看明白了——
真正掌控全局的是沈枝意,而不是坐在主位上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
沈枝意把菜單合上,遞給服務生,“那就添兩碗吧。”
說完,靳承洲就讓服務生退出了包廂。
除非上菜,不用進來。
服務生點了點頭,悄無聲息退出包廂。
輕輕把門合上。
沈枝意看着他出了門,擡眼看向身側的靳承洲。
男人單手壓在桌上,後背靠上椅背,眉頭皺起,眼睛垂落,細長的眼睫打在皮膚上倒映出一片影來。
明明是一個男人,睫毛卻比女人還要長。
沈枝意有點嫉妒了。
不過她還有兩分理智,看了一會,就低頭燙碗碟去了。
剛把自己那份燙完。
旁邊忽而伸出一只手。
靳承洲把他沒有拆開的碗碟遞給了沈枝意。
沈枝意:“……”
擡眼看過去。
靳承洲輕輕咳嗽一聲,聲音低冷:“不介意多燙一副吧?”
沈枝意只能把自己燙好的碗碟放到靳承洲面前,忍氣吞聲的拆靳承洲那副碗碟。
用熱水滾過一遍,燙好,放到面前。
再給自己倒上一杯茶。
這一回,她學聰明瞭,給靳承洲也滿上。
男人指腹摩挲着茶盞,眉眼低垂。
“要從周氏離職了?”


